徐勝利驕傲地答道:“快得話,練上二十年,大概就能達到我這樣了。”
陳朝陽暗自直搓牙花子,問道:“那您練習了多久?”
“我七八歲的時候,就被師傅逼著練習飛針的功夫,現在已經練習超過四十年了,小子,這可是老子的看家功夫,想不想學?老子收你做關門弟子。”徐勝利再次說道。
陳朝陽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徐大爺,您還是另找關門弟子吧,我沒信心學好,好傢伙,現在誰還能四十年練一門功夫,那不是傻子麼?直接用槍不好麼?”
徐勝利的臉色成了豬肝色,眼瞅著就要上來揍他,陳朝陽拔腿就跑,說道:“徐大爺,開玩笑可不能急眼。我在周圍轉轉,一會兒就回來。”
徐勝利低頭罵了一句:“小混蛋。別跑遠了。”他轉向齊大偉,吩咐道:“小齊,你將張剛帶到陳雪那裡,先讓他在那邊待上幾天,等任務完成了,再放他回家。”
陳朝陽蹦蹦跳跳地走出了院子,很像一個剛從外面回來的孩子,他沿著街道,慢慢地向前走去。此時附近有幾個孩子正在玩一種叫pia ji的遊戲,這是將人物頭像貼上在硬紙殼上,然後將紙殼上的人物頭像剪下來,平鋪在地上,誰能用這個紙殼人物,將另一個打翻過來,就算贏了。
這遊戲在六七十年代,甚至到了八十年代,都一直在北方流行。當然玩法也不止一種,pia ji也演化成了很多的品種。陳朝陽小時候沒玩過這種遊戲,心裡也好奇,就站在一群孩子面前,看著他們玩。
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子,運氣極其不好,他對面的對手,只是個八九歲的男孩子,就是這個小男孩,簡直是大殺四方,先後幾個男孩兒都敗下陣來。輸得最慘的就是這個十四五歲的男孩,他拿了二十幾個pia ji,一會兒功夫就全都到了小男孩的兜裡,他可能輸急眼了,一把揪住小男孩的衣領,罵道:”你小子作弊,不然怎麼會這樣厲害?“
小男孩也不敢示弱,但也不敢辱罵這個比他大得多的男孩,說道:“誰作弊了?你看到我作弊了,你這是輸不起。”他的口音明顯不是京城的,帶著西北口音。
大男孩說道:“臭小子,我都不認識,你們誰認識這小子?”其他男孩們也紛紛搖頭,都盼著大男孩能將他們輸出去的pia ji 要回來,誰肯幫這男孩說話。大男孩得意洋洋地說道:“你小子顯然是外來戶,居然跑到我們這裡騙我們的pia ji,說,你是哪裡的?今天我非找你家大人說道說道不可。”
小男孩幾乎要哭了,大聲分辯道:“我沒有騙人,我沒有作弊,你們欺負人。”但始終沒說自己家是哪裡的。
陳朝陽在旁邊看得明白,這小男孩單純就是技術好,加上今天運氣爆棚,這才大殺四方,還真沒有作弊,他笑道:“諸位,咱們也別難為這位小兄弟了,他真沒有作弊。我是新搬過來的鄰居,今天請大家吃糖,大家給我個面子,別難為他了。”
那個大些的男孩叫道:“誰家的褲襠沒夾緊,把你露了出來。怎麼著,你還想在我們這片立棍?那得問問我們兄弟認不認你。”
陳朝陽聽這小子說話難聽,也皺起了眉頭,隨即又釋然了。現在是困難時期,很多這樣的半大孩子都在街上混,其實自己如果不是家庭原因,大概也會是這幫小混混中的一員。這樣想著,心裡的怒火也熄了,自己已經上班了,算是大人了,犯不著跟這幾個孩子較勁。
他笑道:“你小子運氣好,我們家今天剛搬過來,就不揍你了。這些糖果你們分了吧。”說著,掏出一把糖,撒了出去。
那個大男孩趕緊叫道:“都不許搶,糖都是我的。小子,還有甚麼好吃的?都交出來,我知道你們家,是從國外回來的,以後跟著老子混,老子罩著你。”
這小子一句話,那群孩子還真不敢搶了,陳朝陽這次真的有點惱怒了。他上前一步,抓住了那孩子的一條胳膊,說道:“你小子很厲害麼?還老子老子的。你是誰的老子?告訴你,我在國外的時候,那些資產階級的狗崽子,都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就你還罩著我?以後再看到你欺負人,我一定揍你。”
那小子被陳朝陽抓住了胳膊,感覺就像被一個鐵箍子牢牢抓住,動彈不得,他想要用腳踢陳朝陽。陳朝陽卻微微一使勁,那孩子就疼得哇哇大叫。孩子的叫聲也將一處院子裡的大人喊了出來。
只見一個三十多歲的婆娘衝了出來,這婆娘身材很高,也很瘦,看著氣勢洶洶,嘴裡還罵道:“是誰欺負我們家石頭?哎呦喂,你這小孩是誰?看著穿得人模狗樣的,我倒是想問問你,我們家石頭怎麼惹你了,你要打他?”
陳朝陽趕緊說道:“大姨,我可沒揍他,你們家孩子欺負別人家的孩子,嘴裡還罵人,剛才還想踢我,我只是抓住了他的胳膊。大姨,你們家孩子真得好好教育一下了,我給孩子們分糖,他居然要大家將糖都交給他,這像話麼?”
他說這話的時候,街角轉出一個年輕的女人,長得很清秀,他看到這邊的場景,不禁一怔,隨即若無其事地向旁邊的衚衕走去。不知道為甚麼,就是剛才的一瞥,陳朝陽覺得這女人跟自己似曾相識,但又說不清在哪見過。
高個子女人聽了陳朝陽的話,對著石頭問道:“小兔崽子,你究竟欺負人沒有?讓我知道你欺負別的孩子,看我不揍你?”
陳朝陽跟賈張氏有過幾次戰鬥,覺得這婦女也是潑婦的樣子,出於對於潑婦的深刻認識,他不想一開始就被她壓制住,那接下來肯定就是蠻不講理的撒潑叫罵,所以他一開始就要搶佔道德至高點。沒想到這婦女竟然不是潑婦,只是看著厲害點,他也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