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不久,郭孝先派人將陳懷安一家的行李送到了別墅。陳朝陽將大伯一家都安排在三樓的客房。下午,陳義慈迫不及待地想去金寶利公司參觀,陳懷安則表示只要和侄子在一起,去哪裡都行。陳雪便打電話調來一輛車,一行人乘車前往嘉利大廈。
抵達金寶利公司時,正好趕上高明在錄音棚錄製新專輯。陳朝陽請段大雅將已錄製完成的曲目播放給眾人欣賞。當《大地》《喜歡你》的旋律響起,陳義慈聽得入了神,她小聲問陳朝陽:“弟弟,這是粵語歌嗎?旋律真好聽。”
“是的,我寫了幾首粵語歌,大家反響不錯,費勁就請我多創作幾首。於是我根據每位歌手的特點,為他們量身打造了幾首作品,計劃推出幾張粵語專輯。”
段大雅在一旁補充道:“何止是不錯!朝陽的作品堪稱粵語流行樂的開山之作。以前的粵語歌難登大雅之堂,但有了這些作品,我們金寶利有信心引領一股新潮流。”他取出孔明娟的專輯母帶,“這裡還有一整張粵語專輯,我放幾首給大家聽聽。”
《千千闕歌》《傻女》等歌曲相繼播放。雖然陳懷安等人不太聽懂粵語歌詞,但都被動人的旋律和歌手獨特的聲線所吸引。陳義慈敏銳地問道:“朝陽,你是根據每位歌手不同的聲線特點,為他們量身定製歌曲的?”
“是的。”陳朝陽點頭道,“每個人的嗓音條件不同,同一首歌由不同的人演繹,效果會差很遠。找到最適合歌手的歌曲,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這話說來簡單,但實際操作起來難度極大。
陳義慈已被堂弟的才華徹底折服,感嘆道:“我弟弟真是才華橫溢!在作曲作詞這個領域,我想不出還有誰能超越你。弟弟,我想把這些作品都帶到美國去。如果有人感興趣,我們可以洽談版權合作。我要讓歐美樂壇也知道,我們中國有你這樣偉大的作曲家!”
陳義慈誇起弟弟來毫不避諱,說得陳朝陽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尤其是段大雅等人還在旁邊聽著。這時費勁走了進來,笑著接話道:“沒想到陳小姐對音樂也這麼在行。看你年紀輕輕,應該還是學生吧?”
陳義慈落落大方地回答:“我在哥倫比亞大學攻讀傳媒學。我打算做堂弟在醜國的經紀人,將他的作品推廣到醜國市場。事實上,據我所知,已經有好萊塢電影公司打算將《勝利》用作電影插曲。作為朝陽的姐姐,我不能容忍他們白嫖我弟弟的作品。”說到後來,她不但理直氣壯,語氣裡甚至帶上了點氣憤。
費勁沉吟片刻,鄭重說道:“這個想法很好。不過我們需要明確分工:朝陽在港島的作品釋出由我們金寶利全權負責;至於歐美市場,你們姐弟可以自行商議。不瞞各位,我非常看好朝陽的未來發展。他的作品幾乎首首都是經典,很多足以開創時代新風。陳小姐,希望你能理解我的立場。”
陳義慈立即表示同意:“這是自然。像我弟弟這樣的天才,任誰都會高度重視的。”
“好,那就這麼定了!”費勁爽朗笑道,“走吧,我帶大家去試音室看看。正好陳思思小姐正在練習朝陽的新歌,我們可以一起去聽聽。晚上我在新樂酒樓設宴,給大伯一家接風洗塵。”
陳朝陽感激地說:“費勁,還沒謝謝你中午送的餐,真是太周到了。”
費勁擺擺手說道:“這算甚麼。我看大伯他們剛到,估計還沒吃午飯,想著你們一家人肯定有很多話要說,就自作主張訂了餐。你不怪我越俎代庖就好。”
一行人跟著費勁來到試音室。此時陳思思正在演唱《漂洋過海來看你》,優美的旋律配上質樸的歌詞,反而更加凸顯了歌曲中,那份刻骨銘心的愛意。陳朝陽向家人介紹道:“大伯、伯母,這位是港島當紅明星陳思思小姐。思思姐,這是我大伯和伯母,旁邊兩位是我堂姐。”
雙方熱情地打了招呼。洪曉曼拉著陳思思的手,親切地說道:“陳小姐還是我們的本家呢,長得真標緻。”
陳思思羞澀地笑了笑。陳朝陽接著說道:“思思姐,麻煩你演唱一下《相思謠》和《花妖》,我堂姐要做我的經紀人,需要全面瞭解我的作品風格。”
陳思思欣然應允。片刻後,《相思謠》熟悉的旋律響起。她別出心裁地將戲腔部分前置,婉轉悠揚的唱腔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等到演唱《花妖》時,軟糯的吳儂軟語,搭配如泣如訴的演繹,讓在場眾人無不動容。尤其是陳懷安一家,因為提前聽陳朝陽講解過歌詞的深意,此刻更能感受到歌曲中蘊含的纏綿與哀愁。
試音室裡,歌聲繚繞,每個人都沉浸在這場視聽盛宴中。陳義慈看著自信演唱的陳思思,又望了望身邊才華橫溢的堂弟,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已經看到了將這些動人音樂,推向國際市場的無限可能。
陳思思一曲終了,餘音繞樑。陳懷安由衷感嘆道:“我雖然是個音樂門外漢,但也聽得出這兩首歌非同凡響。將傳統戲腔融入流行歌曲,我還是頭一回聽到,沒想到效果如此驚豔,真是妙不可言。”
陳朝陽點頭應道:“我一直為我們民族的文化深感自豪。戲曲是中華文明的瑰寶,我始終相信,真正民族的就是世界的。至少在我心中,這樣的音樂,遠比那些空洞無物的流行歌曲,更有價值。”
陳義慈沉吟片刻,謹慎地說道:“作品確實出色,但這樣的風格拿到美國市場,恐怕難以被接受。那邊的聽眾對戲曲完全沒有概念,很難產生共鳴。”
陳朝陽淡然一笑:“堂姐,這些歌本來也不是為他們寫的。但我相信,等我們國家發展強盛起來,會有越來越多的外國人,主動來了解中華文化。說不定哪天,他們還會用戲腔創作自己的歌曲呢。”他這番話在當下聽來有些超前,眾人雖覺新奇卻並未完全信服。陳朝陽也不再深入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