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幾人吃完飯後,魏昭明的司機於大勇就開車來到了家裡。陳朝陽正有些奇怪地看著他,問道:“大勇哥,你來了,姑父怎麼辦?”
於大勇解釋道:“局長說那邊你不熟悉,讓我帶著他們去報到。辦完事後,再讓我將他們送回來。局長今早坐陳首長的車上班。”
韓曉江急忙問道:“這位同志,我們報到後,那邊會給我們分配住房吧?我們也不能總住在表弟家。”
於大勇笑道:“按說會給你們分房子,一會兒你們報到後,可以給魏局長打個電話,也可以直接跟你們領導說,能解決的,相信都會給你們解決的。”
韓曉江轉頭對陳朝陽說道:“表弟,如果晚上我們沒回來,就說明已經有了住的地方,你不要擔心。另外,姑父和阿姨他們回來,你代我們向他們感謝這些天對我們的照顧。”
陳朝陽擺擺手笑道:“就算給你們分了房子,今天你們也不一定能住上,至少你們要準備一些東西吧?雖然部隊會為你們準備好大部分的物品,但肯定不會是全部。索性你們晚上回來再待幾天,都準備好後再住吧。”
韓曉江看了王紅梅一眼,想著表弟的話,點了點頭。
待表哥他們走後,陳朝陽跟爺爺奶奶打了聲招呼,也走出了院子,他發動了摩托車,向商業局的方向馳去。
到了地方,陳朝陽從後備箱裡拿了一小罈子酒,和一小罈子牛肉醬,他將兩個罈子放進一個袋子裡,想了想,又將在港島買的巧克力裝了一些,他記得鄭深是有孩子的。
走進商業局的辦公樓,陳朝陽來到鄭老頭的辦公室外面,敲了敲門,得到應答聲後,陳朝陽推開了門,卻意外見到了王玉霞正在屋裡。見到來人是陳朝陽,兩人都是一怔。鄭老頭問道:“朝陽,你今天咋來了?”
陳朝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說道:“我聽大姑說,你們商業局要給玉霞姐分配住房,我不放心,就想先來看看。也想找玉霞姐談談。”
鄭老頭笑道:“剛才我正跟小王說這事呢,那房子小王昨天都看過了,很滿意,已經拿到了鑰匙,今天找人收拾一下,隨時都可以搬了。不過你這朋友做得也真不錯,居然為了這事,就找到了局裡。”
陳朝陽看向王玉霞,顯然是要她親口證實,王玉霞笑道:“昨天我就看了那房子,比原來住的大一些,有三間房,還有一個小廚房。朝陽,我從那個小院搬出來,也不用睹物思人,我也知道小彤當時住在那裡,就是為了保護你的。小彤犧牲了,那裡就應該分配給需要住在那裡的新人。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吧,我沒有任何意見。”
陳朝陽鬆了口氣,笑道:“玉霞姐,你千萬不要勉強自己,只要你自己不想搬家,就沒人能強迫你騰房子。昨天大姑跟我說這事的時候,我對大姑發了火。”
王玉霞像對待自己弟弟一樣,走上來給他整理了一下帽子和衣領,說道:“朝陽,小彤和我有你這樣的兄弟,值了。放心吧,沒人難為我,陳首長更不可能。大家對我都很關照,這次局裡給我們分配的住房,還考慮到了我的父母和將來要出生的孩子,我對此十分感激。其實我父母都想我從那裡搬走,他們也不想我總想到以前的情景。”
鄭老頭也說道:“朝陽,我看這事就這麼定了吧,搬到這裡,小王上班也近很多,周邊的配套設施也齊全,我們不會讓烈士的家屬受委屈的。”
陳朝陽不想讓王玉霞搬家,其實還有一個他說不出來的原因,就是幾十年後,當劉宇彤的孩子長大後,他們所住的小院會非常值錢,陳朝陽當然不願意劉宇彤的後代,遭受這樣無妄的損失。
現在商業局也安排了住房,但他還是不放心,說道:“鄭大爺,您別嫌我煩,玉霞姐的新住處,我還是想去看看。這是給您帶的酒和牛肉醬,還有一些巧克力,拿回家給您的大孫子吃吧。”
老鄭頭笑道:“哈哈,謝謝你啊。我現在就讓小深過來,帶你一起過去。”
王玉霞卻說道:“鄭局長,不用麻煩鄭哥了,我帶著朝陽去看看吧。正好我還有些話要跟他說。”
“玉霞姐,你的身子……”
“沒事,我可沒那麼嬌貴,身子結實著呢。鄭局長,我們這就走了。”
陳朝陽衝著鄭老頭歉然地一笑,他當然知道鄭老頭希望自己兒子跟他多多接觸,能成為朋友那就更好了。他說道:“鄭大爺,那我就先走了,回頭我再來找鄭哥玩。”
鄭老頭笑道:“好好,下次再有肉,可別忘了我們商業局……我知道你給軋鋼廠和公安局都送肉了,還是牛肉。”
陳朝陽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鄭大爺,這次是真的沒辦法了,本來牛肉是打算給局裡一點,剩下的都留到自家的,但軋鋼廠的李副廠長求到了我,我也抹不開面子……下次我回來,一定多搞點肉,也一定給你們送。”
鄭老頭滿意地點了點頭,笑道:“知道讓你為難了,你能想著我們就行。去吧,沒事的時候過來陪我聊聊天。”
“好,那我就走了。”
陳朝陽走出鄭老頭的辦公室,笑道:“玉霞姐,你們局長的訊息還真靈通,我剛送了肉,他就知道了。”
王玉霞笑道:“我們商業局下面有那麼多的供銷社,管著千家萬戶的衣食住行,當然訊息靈通了。朝陽,我們不坐車吧,就在前面不遠,我們走路過去,路上正好說說話。”
陳朝陽點了點頭,說道:“玉霞姐,你這幾天還好吧?”
王玉霞用手捋了捋頭髮,笑道:“前幾天你剛送過肉,有甚麼不好的。我知道你的心意,對我而言,這份心意比甚麼都重要,讓我知道小彤的兄弟還在在意他……朝陽,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