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撇了撇嘴,說道:“他看到的電報,是被刪減過的,這也是上級領導的要求,畢竟每個人負責的事情是不一樣的。不過憑他的智慧,估計會有所猜測的……但就算是猜到了一些甚麼,他也不會問的。你以為他提前離場是為了甚麼?”
“難道不是為了向領導彙報?”
“那只是一部分的原因,但最主要的還是要讓我私下裡跟你談談,有些話他不方便直接講,你也不用跟他解釋。朝陽……現在國內的形勢也很複雜,等上級發話了,你還是儘快返回港島吧。”
陳朝陽嘆了口氣,知道大姑說的是甚麼,其中的原因確實不能明說。他是真不願意那場浩劫發生在國內,但他自己的力量太小了,在大勢面前,簡直不值一提。他想了想,還是試探地問道:“大姑,你和秦大爺難道是兩個派系的?”
陳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罵道:“胡說八道甚麼?我和張明芳是十幾年的戰友,跟秦天也結識多年了。再說了,你大姑是甚麼樣的人,你不知道麼?哪來的派系?但現在身邊的氣氛有些怪,不需要他知道的,還是不要讓他知道了。你要知道,我們現在也不敢保證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能絕對服從命令的。”
陳朝陽想了想後世對那場浩劫的描寫和回憶,那可真是一言難盡,他理解了大姑的意思,說道:“大姑,那我知道了,放心吧,我會把嘴閉上的,絕對不會亂說。”
“嗯,對你我是放心的,對了,你姨現在挺喜歡講故事,還喜歡編故事,這事你要放在心上,不是甚麼話都能亂說的,這話也要對她說。”
這時,院子裡又傳來了周桂蘭的聲音:“吃飯了,孩子們來端菜,都端到爺爺奶奶那屋,我們一起熱鬧熱鬧。”
院子裡的孩子一窩蜂地跑到了廚房,陳朝陽本也想過去,但被陳雪一把拉住了,笑道:“還用得著你,這些天在家多陪陪爺爺奶奶,沒事的時候也去看看你的那些大爺們。但去哪了一定要告訴家裡,保證上面來人,隨時能找到你。”
“好的,大姑,你現在不生我氣了?”
陳雪嘆了口氣:“接到你姑父的電報,我就不生氣了。其實當初我也是擔心你的安全,急怒攻心。你知不知道克格勃是些甚麼人?那都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惡鬼,裡面更是有無數的高手,別以為你會兩下子,就敢小覷天下英雄。下次再敢這樣,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陳朝陽想到了野狼和弗拉索夫,這兩人都差點要了自己的命,大姑說得絕非誇張,這些老牌特務就沒一個是好對付的。自己其實是被小島上的那些垃圾特工給騙了,還以為那些克格勃就算厲害,也不過是比小島特工厲害一點,但真實的情況是,兩者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語。
大家陸續走進正房,今天一共擺了三桌,炕上一桌,炕下襬了兩桌,雖然有些擁擠,但好在都是自家人,擠在一個屋倒也熱鬧。妹妹小妞堅決要大哥抱,對周桂蘭吩咐她去孩子那桌,直接裝鴕鳥,將小腦瓜埋在大哥的懷裡,來個充耳不聞。周桂蘭氣得直咬牙,陳朝陽笑道:“姨,算了吧,我抱著她吃。”
坐到炕上,陳老太卻心疼大孫子,以大哥走後不帶她玩做威脅,將小妞接到自己懷裡。今天家裡人都到了,就是過年都沒來得這麼齊過。陳老頭和陳老太更是樂得見牙不見眼,一直招呼大家吃好喝好。對了大孫子更是恨不得喂到嘴裡去。
今天傻柱是拿出了全套的功夫,菜做得是色香味俱全。尤其是一道小炒牛肉,麻辣鮮香,十分對陳朝陽的胃口,他在港島幾乎吃不到川菜,這次可算是又吃到了,他發現自己還是喜歡內地的菜餚,港島的菜式雖然都很精美,但他總有一種吃不飽的感覺。
飯桌上的肉食都是牛肉,在這個時代的中國,幾乎看不到這樣的場景。小軍一邊吃一邊叫道:“大哥,這牛肉太香了,以後咱家能再吃牛肉麼?”
周桂蘭對著小軍的腦袋就是一巴掌,罵道:“小兔崽子,你想上天啊?吃一頓就不錯了,不是你大哥從港島回來,你還想吃牛肉?吃屁去吧。”
陳朝陽笑道:“現在主要是運輸條件有限,在港島牛肉倒也算不上稀罕物。粵省還有一種牛肉丸,都是手打的,吃起來十分Q彈,等明後天有時間了,我給你們做。”
傻柱說道:“朝陽,你說的這道菜我知道,聽一個領導說過,好像是用木錘,將新鮮牛肉打成肉泥,這個可要費老多功夫了。”
“沒關係,我這幾天在家也沒甚麼事,等我做好了,給你們每家送些。”
小姑陳梅笑道:“朝陽,你做好了留著自己吃吧,你奶奶知道我們累她大孫子,還不得記恨我們?”
陳老太氣得伸手就準備拍小閨女,小姑急忙認錯,一家人其樂融融,陳朝陽就喜歡家裡的這個氛圍,讓他覺得輕鬆,沒有算計和防備。只有在家裡,他才真正能感覺到身心的放鬆。
陳老頭笑道:“今天我大孫子回家,咱們家的人也算齊了,我和老婆子心裡的高興勁就別提了。大孫子帶回來的吃食,柱子師傅辛苦地給大家做了菜,咱們今天就當過年了,一起喝幾杯吧。”
老爺子話音剛落,就是一陣叫好聲。魏紅霞已經搬來了一罈子虎骨酒,看得陳老頭眼角直抽抽,陳朝陽知道爺爺這是捨不得,就笑道:“爺,我在港島有個酒廠,專門做這種藥酒,這才回來我也帶了些,明後天就給你拿來。”
陳老太打了陳老頭一下,罵道:“死老頭子,看你摳搜的,這酒都是給自家人喝的,有甚麼捨不得的?”
陳老頭尷尬地說道:“我甚麼時候捨不得了?這不是怕他們年輕人,喝藥酒浪費了嘛。”
晚上他本沒打算喝酒,但架不住大家架秧子,加上陳老頭也攛掇他喝幾杯,他也就開喝了。後來不知道甚麼時候,他就到了炕下李逸飛、李前進和傻柱那桌,這下子可熱鬧了,不知不覺間,陳朝陽已經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