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10章 爵士的認可

祁德尊晃動著手中的威士忌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流轉出迷人的光澤:我原以為外界的讚譽難免有誇大之嫌,今日親眼所見,方知甚麼是真正的天縱之才。他望向陳朝陽,真誠地說道:陳先生,以您這樣的才華,實在不該在商業瑣事上耗費心力。

陳朝陽微微欠身,笑道:爵士過譽了。人生如七絃琴,不該只彈一根弦。何況...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維多利亞港,接著說道:我的祖國正處在艱難時期,僅靠音符撐不起民族的脊樑。我需要賺錢,國家還需要我支援,為此我不惜放棄自己的創作。

伊麗莎白忽然抬起頭,淺金色的髮絲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她柔聲問道:爸爸,您和叔叔們不是在籌劃收購萬國企業嗎?何不邀請陳先生參與這個計劃?

空氣驟然凝滯。祁德尊握著酒杯的指節微微發白——這是和記洋行正在醞釀的核心商業機密。他們計劃透過收購這家已上市公司,實現借殼上市的戰略佈局,既能規避英資企業在港上市的限制,又能借此機會清洗董事會里的反對勢力。

陳朝陽當然知道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但如果自己答應了,不吝於從祁德尊等人的口袋裡掏錢,這種事是萬萬做不得的。他立即起身,神色鄭重地說道:爵士請放心,我絕非損人利己之人。今日所聞,出得此屋,入我耳即止。

祁德尊凝視他良久,緊繃的神色漸漸緩和,說道:這個計劃我們預計年底實施。洋行準備先收購萬國企業,再透過反向併購整合和記的業務。他輕撫杯沿,語氣誠懇地說道:若陳先生有意參與,可以資金入股,屆時您將成為怡和洋行的董事會的一員。

陳朝陽自家知自家事,他剛剛讓堂姐將資金都帶回了醜國,就算留著那些資金,再和記洋行這樣的龐然大物面前,也是不夠看的。他面露難色,說道:承蒙厚愛。但我剛將流動資金投入美股市場,眼下實在力有未逮。

這番坦誠反而讓祁德尊舒展了眉頭。他輕拍陳朝陽的肩膀,語氣溫和地說道:來日方長。先用餐吧,今日特意請了陸羽茶室的主廚準備晚宴。

這時,管家輕輕叩門而入,恭敬地通報晚餐已備好。祁德尊做了個的手勢,一行人便說笑著向餐廳走去。

晚宴設在別墅東翼的餐廳,水晶吊燈將鋪著雪白桌布的長桌,照得亮如白晝。令陳朝陽意外的是,桌上擺的並非預想中的西餐,而是地道的粵式佳餚:清蒸東星斑泛著琥珀色的光澤,白灼蝦球如珍珠般晶瑩,就連燒臘拼盤都帶著鑊氣十足的焦香。

瑪格麗特夫人親自為陳朝陽佈菜,柔聲解釋道:聽說陳先生習慣中餐,我們特地請了陸羽茶室的老師傅來掌勺。她指著那盅佛跳牆,說道:這湯燉了足足十小時,爵士說一定要讓您嚐嚐家鄉的味道。

陳朝陽感動地舉杯說道:夫人和爵士如此用心,實在令我受寵若驚。

祁德尊熟練地用筷子夾起一塊蜜汁牛腩,幽默地自嘲道:我在英吉利的海外領地長大,那裡最拿手的菜是水煮土豆。來香港後才明白,以前吃的簡直是軍糧。他指著桌上的菜式,說道:現在我的中國胃比英國胃還挑剔,上週去倫敦開會,差點餓死在泰晤士河邊。

眾人都被逗笑了。席間伊麗莎白還悄悄問陳朝陽《Pretty Boy》的轉音技巧,瑪格麗特則關心地問起內地戲曲現狀,氛圍溫馨如家庭聚會。

餐後,祁德尊引陳朝陽來到書房外的露臺。夜色中的維多利亞港,宛如灑滿鑽石的黑絲絨,遠洋輪船的燈火在薄霧中搖曳。爵士遞來一杯波爾多紅酒,兩人憑欄遠眺。

祁德尊的聲音帶著回憶的悠遠,感嘆道:二十年前我剛到港島時,這裡還是一片漁火。現在摩天大樓拔地而起,可站在山頂說話的,還是原來那些人。他轉頭凝視陳朝陽,直到遇見你,我發現:你很不錯。

陳朝陽輕晃酒杯,酒液倒映著漫天星斗,他笑道:爵士過譽了,跟爵士談話,我也受益匪淺。海納百川是因胸懷寬廣。爵士以誠待我,我必以真心相報。

祁德尊指向港島方向,不屑地說道:知道嗎?那些洋行大班們,至今還在用十九世紀的眼光看中國。這些傻瓜就是不明白,現在的帝國不是原來的帝國了,中國也不是100年前的中國了。

夜風拂過,帶來遠方的汽笛聲。陳朝陽望著山腳下璀璨的燈火,忽然說道:其實我最欣賞的,是爵士您紮根香港的誠意。不像某些人,只把這裡當作撈金的跳板。

這句話讓祁德尊眼中閃過動容。他沉默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懷錶開啟,表蓋內嵌著發黃的照片——年輕的他和瑪格麗特站在天星碼頭,背後是四十年代的港島的全景。

這是我向瑪格麗特求婚那天拍的。他輕撫照片,我對著這片海發誓,要在這裡建一個真正的家。他轉向陳朝陽,鄭重地說道:“陳,我心裡有個願望,希望你能成為這個家庭的一員,我看得出來,伊麗莎白很喜歡你。”

陳朝陽吃驚地瞪大了眼睛,爵士的話大出他意料之外,就像兩人在打牌,本來場面很平和,但祁德尊冷不丁撇出王炸,這可咋接呢?沉默半晌後,陳朝陽才說道:“爵士,我的家庭比較特殊,我自己的婚姻,我並沒有完全的自主權,而且我也怕自己配不上伊麗莎白。”

祁德尊擺擺手,說道:“我知道這話有些冒昧了。這些事先不討論了,好在你們現在還小,等幾年再說也不遲。”

他合上懷錶,給陳朝陽又倒了些紅酒,兩人碰了一下杯子,祁德尊指著山下維多利亞港的夜景,若有所思地說道:“陳,你看這港島,繁華似錦,我已經來了快二十年了,但能真正說上幾句話的人,寥寥無幾。陳,你很特別。” 這是極高的評價,意味著陳朝陽已進入他極小的“內心朋友圈”。

兩隻酒杯在星空下輕碰,脆響驚起了榕樹上的夜鶯。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