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太平山頂的祁府宴會終於散場。陳朝陽坐進轎車後座,望著窗外流動的燈火,心中泛起陣陣漣漪。祁德尊爵士今晚的每一句看似隨意的閒談,此刻回味起來都暗藏機鋒。這位老派貴族用他特有的方式,既表明了對近期一系列事件的知情,又巧妙避開了令人難堪的直白質問。
車子沿著盤山公路緩緩下行,陳朝陽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頭輕敲。他想起爵士那句意味深長的話:真正的王者懂得何時該展現仁慈,何時該施展鐵腕。此刻想來,這分明是對他處置郭孝先一事,最含蓄的認可。
朝陽,直接回別墅嗎?蔡瑩的詢問打斷了他的思緒。
稍等。陳朝陽搖下車窗,讓夜風灌入車廂。山下的維多利亞港燈火璀璨,他忽然意識到,祁德尊看待他的視角已經發生了微妙轉變——不再是對晚輩的提攜,而是將視作能夠平起平坐的棋手。這種認可,源於他展現出的實力與剋制並重的處事之道。
次日清晨,陳朝陽在早餐桌上將一張匯豐銀行支票推到陳義貞面前。當看到五十萬美元的數額時,堂姐吃驚地掩住嘴,問道:朝陽,你從哪裡...這可是筆鉅款啊!
大部分是正當收益,陳朝陽切著煎蛋,語氣平靜,另外部分算是某些人支付的。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大姐放手去操作,我相信你的判斷。
陳義貞謹慎地收起支票,低聲道:現在美股確實處於上升通道,但你這資金量已經不算少了,尤其是你在費勁媳婦那裡,還有著一大筆錢...
我估計,牛市會持續到年底。陳朝陽打斷她,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特別是科技和地產板塊。他想起前世記憶中那些翻了幾十倍的股票,又補充道:重點佈局成長型企業,比如天使之家這類有實體的公司。
機場送別時,陳義慈臨過安檢前突然轉身抱住堂弟,陳義貞也抱了一下堂弟,說道:朝陽,放心,這筆錢到我手裡,絕對讓它翻著跟頭增長。她眼中閃著職業投資者的銳光,等將來你來醜國,我一定送你一份大大的驚喜!
望著堂姐們的身影消失在登機口,陳朝陽微微一笑。他依稀記得,前世這輪牛市裡,某些地產股漲幅超過百倍。而此刻他更在意的,是即將展開的港島佈局。
來到嘉利大廈時,費勁辦公室裡熱鬧非凡。婁曉山舉著份訂貨清單迎上來,說道:朝陽!咱們的藥酒樣品才送出三天,訂單就像雪片般飛來。他指著訂單上的數字,接著說道:特別是小本子客戶,直接預訂了五千瓶。
費勁笑著補充道:更妙的是,有些試用過的老主顧,主動提出願意預付三成定金。看來咱們得儘快擴大生產線了。
陳朝陽走到窗前,俯瞰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晨光中,他看見報童正在叫賣當日報紙,想起祁德尊昨日閒談時提到的擴張計劃,他轉身對眾人說道:不僅要擴大生產,還要在觀塘工業區建新廠。另外...他目光掃過眾人,我準備入股和記。
辦公室裡突然安靜下來。婁曉山遲疑道:和記現在股價高企,此時入股是否...
陳朝陽指尖輕叩窗玻璃,說道:正是要趁擴張時入股。祁爵士的作風我瞭解,他既決定做大,就絕不會半途而廢。我們此時入股,不在於有多少資金進去,而是要表明態度。他望著遠處海面上來往的貨輪,心想這一世,他絕不會讓這位值得敬重的長者,重蹈前世的覆轍。
窗外,一架飛機正掠過維多利亞港上空,機翼在朝陽下閃著銀光。陳朝陽想起堂姐登機時自信的笑容,又想起祁德尊昨夜舉杯時眼中的期許。這一刻,他清晰感受到命運的齒輪正在緩緩轉向,而自己手中,正握著改變某些軌跡的鑰匙。
午後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費勁的辦公室裡投下斑駁的光影。茶几上散落著藥酒訂單和演唱會宣傳冊,空氣裡瀰漫著茶葉的清香。
費勁翻著客戶反饋表笑道:要我說,咱們的藥酒劑量還是太實在了。下次兌水再加三成,效果肯定也差不到哪兒去。
婁曉山聞言搖頭說道:過猶不及,現在這樣剛好。朝陽,高粱酒已經到貨了,藥材也採購了大部分,我們在碼頭租了個倉庫,你看甚麼時間,叫你的人,將這些東西拿走就好了。”
“行,辛苦婁大哥了,你把鑰匙給我,我這幾天就去看看。”
費勁問道:“朝陽,內地的藥材,要到啥時候運來?”
陳朝陽想了一下,說道:“應該很快的,內地的運作方式跟這邊不同,是舉國體制,他們知道我這邊急需藥材,應該已經在運作了。對了,費勁,演唱會準備得怎麼樣了?”
說起這些,費勁顯得很是興奮,笑道:“非常順利,三天後就要開始佈置演唱會的會場和音響之類的東西。現在廣告和轉播費都已經談妥,這部分費用就已經覆蓋了一半的成本。朝陽,我們去跟那些客商談判的時候,都給他們播放了明娟的專輯,得到了一致的好評。”
婁曉坤笑著補充:就是明娟這幾天緊張得吃不下飯。今早還問我,萬一觀眾不愛聽怎麼辦。
陳朝陽說道:“首演前的焦慮再正常不過,畢竟所有的結果,都只是我們的推演,具體怎樣,還是需要市場的檢驗。明娟嫂子的緊張,可以理解。”
費勁擺手說道:“曉坤,回去跟明娟說,她只管好好準備演唱會的事就好,專輯一定大火的,我們在跟客商談判的時候,好幾位客商都提出,希望我們將專輯留給他們。”
跟幾天又聊了一會兒天,陳朝陽便向費勁等人提出了告辭,今天小島那邊新任的站長,要來家裡拜會大伯和伯母,還指名希望與陳朝陽見見面,陳朝陽也想見見此人,他也確實不想在與小島的糾纏中,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