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山頓了頓，又補充道：東南亞那邊的虎骨、虎鞭收購也很順利，預計很快就能到港。看來咱們得準備大幹一場了。
陳朝陽會心一笑。確實，虎鞭酒在東南亞華人圈向來備受追捧，再加上日本市場的潛力，十萬斤的產能還真不算多。
陳朝陽朗聲笑道：“看來二位對市場前景信心十足啊！好，既然你們有這般雄心，我們兄弟就聯手大幹一場。等酒和藥材運抵後，務必找個妥當的倉庫存放，屆時把地點告知我。我這就去把虎骨酒的配方寫來，你們正好一併拿去諮詢。”
他剛要轉身，費勁在身後笑著提醒：“朝陽，寫方子時可記得靈活些！”這話中深意不言而喻，引得陳朝陽會心一笑——果然是個精明的奸商。
不過一刻鐘工夫，陳朝陽便將謄寫工整的藥方遞給婁曉山。婁曉山仔細收好，利落地說道：“行，我們這就去安排分裝。藥材的詢價結果，下午就能給你送來。”
果然不到兩個小時，婁曉山便去而復返。他將兩份標註清晰的清單交到陳朝陽手中：“打聽過了，港島這邊缺的藥材就這七味，其餘都能配齊。”
陳朝陽接過清單細看，不禁有些驚喜——竟只有七種藥材需要內地調配。他將單子轉交給一旁的蔡瑩，囑咐道：“蔡大姐，麻煩給國內發個電報。讓那邊先備齊這些藥材，每樣一千斤。下次在蛇口碼頭交接物資時，一併運過來。”
“明白，我這就去辦。”蔡瑩應聲而去。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陳朝陽心中已然開始籌劃下一步。這七味藥材看似不多，但每樣千斤的採購量，足見其打造完整產業鏈的決心。從原料管控到生產銷售，一條清晰的商業脈絡正在他腦中逐漸成形。
……
夜幕初垂，中環德輔道上的陸羽茶室燈火通明。這家開業近三十年的老字號茶樓，以其古雅的嶺南格調，和地道的廣式點心聞名香江，是商界名流偏愛的雅聚之所。
詹姆斯早早便在二樓的松竹廳等候。他今日特意穿著深灰色三件套西裝，胸前的懷錶金鍊，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艾麗身著一襲墨綠色旗袍，珍珠項鍊襯得她雍容華貴；費勁則是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中山裝，顯得幹練利
陳朝陽到的時候，已經來了幾位客人，他讓龐清風三人在樓下等候，自己則在侍應生引導下，來到二樓。站在一間包房的門口，侍應生輕聲說道：詹姆斯先生，陳先生到—— 侍應生拉開雕花木門，陳朝陽信步而入。他今日特意穿著藏青色長衫，外罩一件玄色緞面馬甲，既保留傳統韻味，又不失莊重。
陳朝陽含笑拱手，說道：各位久等了。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除了熟識的詹姆斯夫婦和費勁，還有三位氣度不凡的西洋紳士。
詹姆斯熱情地迎上前介紹道：陳先生來得正好。請允許我介紹——這位是匯豐銀行高階經理帕特森先生；這位是怡和洋行董事凱瑟克先生；這位...他稍作停頓，是和記國際的祁德尊爵士。
別人陳朝陽還不熟悉，但這位的大名他可是如雷灌耳，此人的經歷頗多傳奇，先是在港島當兵，那時他就被神秘的中國文化吸引了。後來戰爭爆發，他被小鬼子俘虜後，又組織俘虜中的幾個人，從戰俘營中逃跑，一直逃到了內地，戰後獲封爵士。退役後直接留在了港澳，又憑藉豐厚的人脈關係，進入商界，白手起家，日後更是創造了和記黃埔這個龐然大物。
此時他還只是和記洋行的董事會主席，但此人在港島政商兩界都有著超然的地位。甚至在警務系統，也有著不小的影響力。
眾人落座後，侍者奉上明前龍井。祁德尊執起青花瓷杯時，小指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弧度，處處顯露出老派英倫貴族的做派。
聽說陳先生在音樂創作上頗有造詣。祁德尊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最近流行的曲子《勝利》，小女很是喜歡，聽說就是先生的作品？不知道對西洋音樂和中國的傳統音樂，先生是否也有了解？
滿座皆靜。這看似隨意的問話，實則是帶著文化優越感的試探。艾麗擔憂地望向陳朝陽，費勁則捏緊了茶杯。
陳朝陽從容不迫地放下茶盞，說道：我年級還輕，對西洋音樂不敢說了解。但我不喜歡眼下浮躁的樂壇，更喜歡古典音樂的莊重和大氣，其實《勝利》這首曲子，就是受西洋古典音樂影響，而創作出來的。至於中國古典音樂，那更是我的最愛了，最近也創作了幾首歌曲，好幾首都有對古典音樂都有借鑑。”
費勁也在旁說道：“這個我可以證明，我們將在中國新年舉行新年歌會，裡面都是陳先生創作的歌曲。我在這裡，誠摯邀請諸位屆時捧場。”
祁德尊冰封般的面容，終於泛起一絲漣漪。他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勝利》這首曲子我聽過，大氣磅礴，有西洋古典音樂的影子。沒想到陳先生對西方古典音樂，也有如此造詣。
藝術本無國界。陳朝陽微笑舉杯，就像祁德尊爵士珍藏的很多中國瓷器，不也有東西方藝術交融的傑作嗎？
艾麗笑道：“陳先生確實大才，他前幾天給我創作了兩首歌曲，都是難得一見的精品，讓我和詹姆斯都歎為觀止。”
在眾人的要求下，艾麗也唱起了陳朝陽的新歌《Close to You》，優美的曲調和娓娓道來的歌詞，都讓眾人心醉不已。費勁本就是人來瘋的性子，他也即興演唱了悼亡聖曲《See You Again》，在座的人都是有閱歷的人，誰沒經歷過親友逝去的痛苦，聽了費勁的演唱，都不覺神傷，對陳朝陽的才華，也有了全新的認知。
酒桌上的氣氛逐漸熱鬧起來，帕特森適時接過話頭，談起匯豐銀行準備支援本土實業發展的計劃，表示如果將來陳朝陽有貸款的需要，他可以提供幫助；凱瑟克也熱情邀請陳朝陽，參觀怡和旗下的碼頭倉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