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云解決掉同夥後，迅速檢查了浴室和房間其他角落，確認再無威脅。他走到窗邊，將窗簾徹底拉嚴，然後面無表情地開始處理那具屍體，動作熟練得像是在處理一件物品。
龐清風居高臨下地看著因劇痛和恐懼而蜷縮在地上的簡，用冰冷的漢語低聲道：“‘灰鴿’？我知道你會說漢語，郭孝先讓你來的？”簡咬緊牙關，眼神閃爍，顯然在權衡是否要開口。
龐清風沒有給她太多思考時間，匕首下移，對準踩著的一隻手的食指。“噗！”又是一聲微響，匕首直接切掉了她的一根手指。
“啊——！”簡再次痛得渾身痙攣，幾乎暈厥過去。
“回答錯誤，或者沉默，都會有代價。”龐清風的聲音沒有絲毫溫度，彷彿來自地獄，“下一個問題：你的行動計劃？在港島還有幾個同夥？”
在龐清風冷酷的逼問和林子云處理屍體的無聲壓力下，精神近乎崩潰的簡終於斷斷續續地交代了所知的一切：郭孝先的僱傭、約定的動手訊號、以及在港島並無其他長期合作同夥等資訊。
拿到口供後，龐清風和林子云對視一眼，眼中均是一片冰冷。他們接到的命令是徹底清除威脅，不留後患。
林子云從兜裡中取出一根細韌的麻線。龐清風則用床上的枕巾，封住了簡的嘴，無視她眼中瞬間湧出的極致恐懼和哀求。
接下來的處決過程，冷靜而殘忍。沒有再多一句廢話。對於要取陳朝陽性命的人，他們不會有絲毫憐憫。今夜，這間賓館房間，就是這對殺手搭檔的最終墳場。
沒有猶豫，沒有憐憫。天蠶絲繞頸一週，林子云雙手交錯發力——簡的雙眼猛然凸出，四肢劇烈抽搐片刻，便再無聲息。
處理完一切，兩人再次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只留下滿室的死寂和濃重的血腥味，預示著這場你死我活的爭鬥，已全面升級至最殘酷的層面。
……
陳朝陽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殺意。大伯陳懷安還在港島，此刻若貿然除掉郭孝先，小島方面難保不會遷怒於大伯，帶來不必要的風險。他深吸一口氣，將復仇的念頭暫時壓回心底，但那股憤懣不平之氣，依舊在胸中盤桓。
直到龐清風和林子云安然返回，陳朝陽的心情才豁然開朗。林子云將一個沉甸甸的皮包遞到他手中，低聲道：“朝陽，郭孝先付給殺手的訂金，五萬美金，一分不少。” 感受著手中皮包的重量，陳朝陽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笑意——這算是討回了一點利息。
兩人輕描淡寫地彙報了昨夜行動的經過，語氣平靜得如同處理了一件日常瑣事。陳朝陽暗自點頭，有這樣兩位沉穩幹練的師兄在身邊，實在是莫大的幸事，他們辦事，從未讓自己失望過。
次日清晨，陳雪因公務需即刻返回內地。早餐桌上氣氛有些凝重，她匆匆吃了幾口，便與大哥陳懷安一家道別。臨行前，她將陳朝陽拉到一旁，壓低聲音，目光銳利地問道：“朝陽，我昨夜隱約察覺到你兩位師兄深夜外出又歸來，事情……都處理乾淨了？”
陳朝陽看了一眼正在與家人聊天的大伯，低聲回應：“隱患已除，但根源還在。郭孝先，我暫時沒動他。”
一旁的陳懷安隱約聽到隻言片語，關切地插話問道：“朝陽，你剛才說……要動郭孝先？這是為何？他如今對你構不成太大威脅了吧？”
陳朝陽轉過身，耐心向大伯解釋：“並非我主動尋釁，是郭孝先步步緊逼，欲置我於死地。大伯可還記得昨日在維多利亞港，那個主動與我搭訕的洋人女子？此女綽號‘灰鴿’，是業內心狠手辣的頂尖殺手，正是郭孝先重金聘來取我性命的。或許是我在某些事上未曾妥協，令他深感不安，才出此下策，欲斬草除根。”
“豈有此理！”陳懷安聞言，勃然大怒，雙手重重一拍桌面，“這姓郭的狗膽包天！明知我在此地，竟還敢對你下毒手！朝陽，我今日便向那邊發去正式電文，要他們嚴詞斥責郭孝先的狂妄行徑！”
陳朝陽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絲嘲諷，笑道：“大伯，恐怕不必勞您費心了。那位‘灰鴿’及其助手，昨夜已被我兩位師兄順手清理了。我看在您的面子上，暫且留郭孝先一條狗命。”
陳懷安沉吟片刻，眼中閃過憂慮，半晌後才說道：“話雖如此，打蛇不死，恐遭反噬。郭孝先此計不成，難保不會再生奸計。需知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是否需要我出面，找郭孝先‘談一談’，讓他徹底絕了這份心思？”
陳朝陽聞言，目光轉向大姑陳雪，見陳雪微不可察地輕輕頷首，心中已有定計。他淡然一笑，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大伯，您多慮了。在我眼中，郭孝先已與死人無異。之所以留他至今，僅僅是顧忌小島方面若此時失去這條地頭蛇，可能會對您此次訪問，產生不利影響，節外生枝。”
陳懷安是何等人物，立刻聽懂了侄子的弦外之音。他眼中精光一閃，端起茶杯，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哦？我近日倒是聽聞，郭孝先手下幾名得力的干將，近來都離奇失蹤了。唉，這港島地面，如今看來也並不太平吶。一個大活人，說不定哪天，說沒……也就沒了。”
陳朝陽先是一怔，隨即恍然大悟，與陳懷安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陣心照不宣的爽朗大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
與此同時，在港島的另一端，郭孝先的心情卻是近段時間少有的輕鬆愜意，甚至帶著幾分久違的揚眉吐氣之感。
這份好心情主要源於兩方面。首先，是大陸方面安插過來的內線，前幾天已經透過隱秘渠道與他成功接上了頭。這兩人不僅帶來了大陸內部一些“頗有價值”的情報資訊，更象徵著一條潛在的重要情報線路的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