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幾輛汽車沿著山路駛來,緩緩停在了別墅外的路邊。陳朝陽一眼就看到郭孝先從第一輛車上下來,他急忙回頭向站在窗邊觀望的陳雪招手示意。
這時,後面兩輛車上也下來了幾個人——一對氣質不凡的中年夫婦,和兩個打扮時髦的年輕姑娘。郭孝先快步走到那中年男子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只見那男子神情瞬間激動起來,大步流星地向別墅走來。
陳朝陽也急忙丟下菸頭,快步走過去開啟院門。那中年男子走到陳朝陽面前,上下仔細打量著他,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你是朝陽?”
陳朝陽內心也十分激動,用力點頭答道:“是我!您是大伯?”
陳懷安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一把將侄子緊緊抱住,聲音哽咽說道:“是我!是我啊!可算見到我們陳家的人了!”
這時,旁邊一個約莫二十四五歲、打扮幹練的年輕女子笑著打趣道:“你就是當年那個,老跟在我屁股後面跑的小鼻涕蟲?”
陳懷安連忙鬆開陳朝陽,介紹道:“朝陽,這是你大姐義貞,你們小時候見過的。這是你伯母洪曉曼,這是你二姐義慈。”
陳朝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笑道:“伯母好!大姐、二姐好!那時候我還太小,這些事都記不清了。”
陳懷安急切地四下張望,問道:“你大姑呢?她沒在嗎?”
陳朝陽回頭看了看,沒見陳雪出來,便說道:“可能大姑還沒注意到你們來了,她在屋裡呢。大伯、伯母,我們先進屋吧!”
洪曉曼打量著別墅,笑道:“我們一下飛機安頓好住處,就急著趕過來了。你大伯恨不得直接從機場飛奔過來呢!”
陳朝陽熱情地說道:“伯母,其實你們直接過來住家裡就行!這別墅就是咱們在港島的家,何必再去住酒店?”
陳懷安聞言,立刻回頭對郭孝先吩咐道:“孝先,你回頭去酒店把我們的行李都取來,我們就住在這裡了。”
郭孝先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恭敬地應道:“好的,我稍後就去辦。”說著,他邁步就想跟著進院子。
陳朝陽立刻伸手攔住他,語氣雖然平靜卻不容置疑:“郭先生,您還是去幫大伯取行李吧。我的家,不歡迎手上沾了我兄弟鮮血的人踏入。等行李取來,我會出來接的。”
郭孝先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尷尬,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陳先生,那都是誤會……還請您多多包涵。既然這樣,我就不進去了。我留一輛車在這裡,方便老長官出行。那我就先告辭了。”
陳懷安見狀,連忙打圓場道:“孝先啊,朝陽年輕氣盛,一時轉不過彎來,你別往心裡去。我會好好勸他,希望你們能化干戈為玉帛。”
郭孝先連聲說“不敢不敢”,說完,他轉身走向汽車,在無人看見的角度,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兇光。
這時,院裡的費勁揚聲告辭:“朝陽,你有家人來了,我就不多打擾了,先走一步。”
陳朝陽急忙叫住他,向家人介紹:“大伯、伯母,這位是我的好朋友費勁,他是港島金寶利唱片公司的總經理。”
陳懷安與費勁握了握手,和氣地笑道:“我知道你,聽說朝陽在你那裡創作了不少好歌,感謝你對朝陽的照顧。”
費勁連忙謙遜地說道:“大伯您太客氣了!是朝陽在照顧我。您侄子的才華舉世罕見,就算沒有我,他的鋒芒也註定不會被掩蓋。不耽誤您一家人團聚了,我先告辭。”說完,費勁衝陳朝陽眨眨眼睛,便駕車離去。
眾人一邊向別墅走,陳朝陽一邊問道:“大伯,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到了,我還以為你們明天才能到呢。”
洪曉曼笑道:“朝陽,你大伯知道要來見你,恨不得立刻飛過來,要不是你們堂姐需要請假,他早兩天就到了。你堂姐早一天到家,你大伯就臨時修改了行程,就這樣,停留小鬼子那裡的時候,你大伯還老大不願意呢。”
陳懷安也顧不得兩人談話,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向別墅大門。就在這時,別墅門從裡面開啟了,陳雪靜靜地站在門口,眼神複雜地望著三十年未見的兄長,眼眶不由自主地紅了。
陳懷安的腳步在門口頓住,他仔細地端詳著站在門內的妹妹,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小雪……我們有三十年沒見了吧?當年那個總愛跟在我身後調皮搗蛋的小丫頭,如今已經是大名鼎鼎的內地高官了。只是……你看起來,也有些老了。”
陳雪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兄長的手,眼中淚光閃爍,說道:“大哥,三十年光陰流轉,誰能不老呢?你看看你自己,鬢角不也添了許多白髮?”
陳懷安緊緊握著妹妹的手,轉身為她介紹身後的家人:“小雪,這是你大嫂洪曉曼。這兩個是你的侄女,義貞和義慈。”
洪曉曼笑容溫婉地上前一步,說道:“大妹,你好!常聽你大哥提起你,今天總算有緣相見了。”
陳雪也動情地說道:“大嫂,這些年辛苦你了。能見到你們,我真的很高興。”
陳義貞和陳義慈姐妹倆也乖巧地上前行禮問候道:“大姑好!”
陳雪伸出雙臂,將兩個侄女緊緊摟在懷中,積蓄已久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滴在姐妹倆的肩頭。陳朝陽見狀,連忙提醒道:“大姑,大伯,咱們還是進屋說話吧。在外面久了,怕惹人注意。”
眾人走進寬敞的客廳裡。陳義慈好奇地打量著室內的陳設,問道:“大姑,朝陽,這棟別墅是你們買的?”
陳雪擦了擦眼淚,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驕傲,說道:“讓你弟弟說吧。這小子主意多得很,有時候連我都按不住他。”
陳朝陽笑著解釋道:“這房子不算我們的私產,只是暫時借住。剛才離開的費勁,他女朋友在匯豐銀行工作。這房子原主人破產了,房產被銀行收走抵押,我覺得價格合適,就撿了個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