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孝先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心裡暗罵這小狐狸得了便宜還賣乖,面上卻堆滿謙卑的笑容,說道:“陳先生言重了,這都是我們做下屬的分內之事。想當年我在小島本部供職時,老長官還是我的直屬上司呢,對我多有提攜之恩。”他刻意強調這層舊日關係,無非是想給自己多加一道護身符,希望陳朝陽能看在“老長官舊部”的面子上,有所顧忌。
陳朝陽卻沒耐心再跟他扯閒篇了,直接下了逐客令:“郭先生,事情說完了,就請回吧。我有些乏了,需要休息。”
郭孝先連忙指了指放在沙發上的幾大盒滋補品,殷勤道:“陳先生,這是我特意為您準備的一點心意,都是上好的補品,對傷口癒合大有裨益,請您務必收下。”
“郭先生有心了。”陳朝陽語氣平淡,不置可否。
郭孝先在心裡暗罵,同時也在合計:是不是等陳懷安到了後,再央求一下老長官,緩和一下他跟陳朝陽的關係。其實他早就後悔聽了波仔的話,陳朝陽的雷霆手段,早已經把他嚇破了膽。
待郭孝先的身影消失了,陳朝陽才指了指那堆東西,對眾人說道:“師兄,蔡大姐,你們看看那些補品,有能用得上的就分了吧,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麼多。”
蔡瑩有些擔憂地拿起一盒,仔細看了看,說道:“朝陽,這些東西……會不會有問題?郭孝先這種人,不得不防啊。”
陳朝陽聞言笑了笑,語氣篤定:“蔡大姐放心,他現在沒這個膽子。我大伯馬上就要到了,借他十個膽,他也不敢在這節骨眼上動甚麼手腳。”
臨近晚飯時分,陳雪處理完公務再次來到病房。她對陳朝陽說:“朝陽,我這邊的事情基本辦妥了,計劃明天就返回大陸。你一定要記住我的話,安心養傷,不要輕舉妄動。”
陳朝陽苦笑著看向大姑:“大姑,你可能暫時走不了了。我剛得到訊息,大伯一家要從醜國過來港島,預計三天後就到。你……不想見見他們嗎?”
陳雪聞言,神情明顯一怔,眉頭微蹙道:“這個訊息你從哪兒聽來的?”
“下午郭孝先來過,是他親口告訴我的。喏,那些滋補品也是他送來的。”陳朝陽指了指沙發。
陳雪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她沉吟道:“看來……是小島那邊特意把你大伯請來的。只是,他們費這麼大周折,目的究竟是甚麼?”
陳朝陽也陷入了沉思,忽然,他想起劉宇彤臨終前的遺言,猛地抬頭說道:“大姑!劉哥臨死前說過,郭孝先他們的目的是要‘抓’我去小島,而不是殺我。這兩件事之間,會不會有甚麼關聯?”
陳雪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反應了過來,帶著幾分埋怨的語氣說道:“你這孩子!這麼重要的訊息,怎麼現在才說?這就很清楚了!小島的目標是要一個活著的的你。他們是看中了你現在的名聲和影響力,想逼你為他們效力!想想看,一個在大陸備受追捧的‘紅色作曲家’,突然轉投他們的陣營,為他們歌功頌德,這會對我們計程車氣和形象造成多大的打擊?這一手,何其毒辣!”
陳朝陽有些難以置信:“不會吧?我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嗎?說到底,我也就是個寫歌的……”
“你怎麼沒有?”陳雪打斷他,語氣嚴肅,“你現在是家喻戶曉的作曲家,你的作品深入人心。如果你真的被他們脅迫,後果不堪設想!現在看來,你大伯這次來,很可能就是充當說客的。”
陳朝陽啞然失笑道:“這怎麼可能?先不說我自己的立場如何,單是留在大陸的那些家人,我也不可能做出任何背叛的事來。”
陳雪警惕地看了一眼病房門外,壓低聲音嚴厲喝道:“別胡說八道!這種話也是能隨便掛在嘴邊的?萬一被有心人聽去,就是授人以柄!”
陳朝陽意識到自己失言,嘆了口氣說道:“大姑,我錯了。那……你是怎麼打算的?要不要見見大伯?他這次是帶著全家一起來的。”
陳雪沉吟片刻,果斷道:“這件事我必須立刻向組織彙報。讓上級批准我多留幾天,等見過大哥之後再回去。說起來……我們兄妹,已經有快三十年沒見了。”
她站起身,準備離開,快到門邊的時候,又回頭說道:“朝陽,大姑這就回華潤公司,晚上不過來了。還有……”她走頓了頓,叮囑道:“那個叫陳思思的女明星,你不許動甚麼心思。那姑娘實在漂亮得有點過分,我怕你把持不住。”
陳朝陽被大姑這突如其來的“警告”弄得哭笑不得:“大姑,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對思思姐一向是以禮相待。我跟費勁他們說過,思思姐就像一樹晚櫻,雖然美麗,卻是開在別人庭前的風景,我從未有過甚麼心思。”
“大姑只是提醒你。”陳雪語氣緩和下來,“身在海外,誘惑無處不在,不僅是美色,還有金錢權勢,你一定要把持住自己。”
陳朝陽在心裡暗笑,自己一個黃金論噸算的選手,豈會為那點錢財動心?但他明白這是大姑出於關切的提醒,便正色道:“大姑,你放心。我在外人面前雖然有時裝出一副貪財的樣子,但那不過是策略。我真正想要甚麼,追求甚麼,心裡清楚得很,不會迷失方向。”
陳雪看著侄子清澈而堅定的眼神,欣慰地笑了笑,沒再說甚麼。侄子這一路走來的成長和抉擇,她都看在眼裡,對他的品性,她還是有信心的。提醒一句,不過是長輩的職責罷了。
大姑離開後不久,病房裡又熱鬧起來。費勁、陳思思、高明等人陸續到來,連婁曉坤和孔明娟夫婦也一同前來探望。
段大雅一進門就興奮地說道:“朝陽,明娟的專輯今天已經全部錄製完成!我和費勁商量了一下,打算近期就正式推出,正好為新年歌會預熱造勢。下一步,就要著手錄製思思小姐和高明他們的專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