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思輕輕點頭，似乎想說甚麼，卻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她才低聲問道：“朝陽弟弟，你這次來港島，是出差公幹嗎？”
陳朝陽坦誠說道：“是出差，也是歷練。領導委派了工作，但更重要的是讓我出來開闊眼界的。”
“那……你大概會待多久呢？”
“目前還不確定，歸期由我自己把握。”
陳思思猶豫了一下，目光略帶擔憂地望向門外，問道：“那幾位一直跟著你的人，是你的保鏢？”
“不算是保鏢，都是我的弟兄，是上面派給我的警衛員。”陳朝陽的神色稍稍嚴肅，“這邊的情況比想象中複雜。我抵達不久，就遭遇了一次暗殺。”
“天啊！”陳思思掩口低呼，眼中滿是驚駭，“怎麼會這樣？”
陳朝陽解釋道：“思思姐別忘了，我們和小島那邊仍處於敵對狀態。我在內地是公安，相當於這裡的警察。之前參與偵辦過幾起涉及那邊的案件，他們或許是想報復吧，就派出了六個殺手，聽說還聯絡了港島的黑社會。不過現在問題已經解決了，對方也做出了賠償。”
“那些殺手還在麼？”
陳朝陽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說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幫我？那幾個殺手忽然間都死掉了。聽說是被搶劫犯殺的，你說這事巧不巧？”
陳思思露出了驚駭的表情，但她是個極聰明的女子，並沒有繼續追問。
就在這時，隔壁房間傳來了崔萍的歌聲。費勁離開時沒關門，那飽含力量的嗓音清晰地傳了過來。陳朝陽側耳傾聽，對陳思思笑道：“是《征服》。思思姐，要不要一起去聽聽？這首歌我寫得有些倉促，心裡還真沒底。”
陳思思也被勾起了興趣，含笑點頭。兩人一同走出試音室，來到隔壁的房間。
恰在此時，崔萍正唱到副歌部分。她全身心投入，歌聲充滿了張力：“就這樣被你征服，切斷了所有退路，我的心情是堅固，我的決定是糊塗，就這樣被你征服，喝下你藏好的毒，我的劇情已落幕，我的愛恨已入土……”
歌聲在排練室裡迴盪，帶著一種痛徹心扉後，又決然放下的力量。陳思思怔怔地聽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這一刻，她心底悄然湧起一絲悔意——這無疑又是一首難得的佳作，機會曾觸手可及，卻因自己一時的顧慮而失之交臂。
費勁看到他們進來，興奮地迎上來，說道：“朝陽，你聽聽！崔萍把這味道唱出來了！我說甚麼來著，你就算是隨手寫的，也比別人精心雕琢的強上一大截！”他轉頭對高明等幾個徒弟笑道，“你們知道嗎？這首歌可是我從你們師父嘴裡‘逼’出來的！他自個兒說漏了嘴，讓我抓住了話柄。果然吶，朝陽出品，必屬精品！”
幾位年輕弟子望向陳朝陽的目光裡，滿是發自內心的敬佩與仰慕。這一整天，師父的才華一次又一次地震撼著他們——那些信手拈來，卻首首驚豔的旋律，那些別出心裁的歌詞編排，讓他們簡直想象不出，還有哪個詞曲作者能與師父相提並論。
而陳朝陽只是淡淡地笑著，目光卻越過喧鬧的試音室，若有所思地投向窗外流動的雲層，彷彿思緒已飄向更遠的地方。
此刻，千里之外的京城，陳雪正坐在辦公桌前，仔細閱讀剛從港島加密傳回的情報。隨著目光在紙頁上移動，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她這個大侄子，真真是人中龍鳳！即便遠赴港島那個複雜之地，竟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開啟局面，而且是以如此漂亮的方式。這時，桌上那部紅色電話突然響起，她立即抓起聽筒——是秦天部長的聲音。
秦天的語氣裡帶著難掩的興奮，說道：“小雪，你猜怎麼著？朝陽今天正式進了金寶利唱片公司，還成了他們的股東！”
“呀？這我倒是真不知道，只知道他買了個廠子，和金寶利董事長的公子結交上了。秦部長，您快詳細說說！”陳雪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我們剛收到最新電報，說朝陽今天在金寶利可謂‘大殺四方’——一個上午就寫了十首歌，首首都被人稱為經典！金寶利為了留住他，當場給出10%的乾股，每年還額外提供一百萬港幣的活動經費。”
電話那頭傳來秦天爽朗的笑聲，“這孩子太給我們長臉了！這第一腳踢得漂亮，算是把大門直接踹開了！更絕的是，聽說港島那邊的敵特頭目，已經和他達成了和解，這小子居然還從對方手裡‘訛’了五萬美元！”
陳雪忍不住笑出聲來，說道：“這孩子，就是膽大，這麼大的事也敢獨自周旋。”
“朝陽做得對！”秦天的語氣轉為讚許，“既然我們佔據優勢，就要把優勢用到極致。不過小雪，回去千萬別跟二老提朝陽遭遇暗殺的事，免得他們擔心。上面已經給港島方面下了死命令，必須確保朝陽的絕對安全。”
“您放心，這事兒我絕不會跟爹孃透露半句。”陳雪的聲音輕快起來，“我本來還擔心他年紀小，在外頭不適應，誰想到這小傢伙，居然憑自己的本事闖出了一片天！我這心裡，真是說不出的高興！”
“是該高興！是金子到哪裡都會發光——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是老人家親口的評價！”秦天頓了頓，語氣稍緩，“下一步，我們得好好謀劃，怎麼更好地在後方支援他。只是現在連我們派在他身邊的同志也摸不清，這小子到底在布什麼局。昨天那個特務頭子說要賣他一批物資，條件開得優惠，朝陽居然一口答應了。”
“秦部長，要不要提醒朝陽，這很可能是個陷阱？”
“放心，這小子門兒清。”秦天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我現在琢磨的是，他明明知道是陷阱，為甚麼還要往裡跳？”
陳雪頓時安心了，想起侄子那智計百出的模樣，她輕笑道：“既然朝陽心裡有數，咱們就不用瞎操心。這孩子挺機靈，說不定正憋著‘壞’呢。我看啊，那個特務頭子怕是要倒大黴了。”
秦天也笑了起來：“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好了，就說這麼多，晚上回去時代我向老人家問個好。”
“一定帶到，謝謝秦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