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站在布達拉宮的最高處,高原的風吹動他的衣袍,獵獵作響。腳下,邏些城的屋頂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炊煙裊裊升起,這座剛剛經歷戰火的城市正在慢慢恢復生機。
但沈烈的心,卻無法平靜。
“王爺,您已經在這裡站了兩個時辰了。”石開走上平臺,手中端著一碗熱茶,“喝點茶暖暖身子吧。”
沈烈接過茶碗,卻沒有喝,只是望著遠方:“石開,你說,那些密宗高手,到底在等甚麼?”
石開沉默片刻:“末將也在想這個問題。他們撤退得太從容了,從容得不像戰敗。”
“對。”沈烈點頭,“他們帶走了所有傷員和陣亡者的遺體,連破碎的法器都沒有留下。這不像潰敗,更像是一種……戰略性的撤退。”
“王爺的意思是,他們還有後手?”
“一定有。”沈烈放下茶碗,“赤松德贊雖然簽了盟約,但那是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情況下籤的。一旦我們離開,他隨時可能撕毀盟約。而那些密宗高手,才是真正的威脅。”
他頓了頓,繼續道:“傳令下去,明日一早,大軍開拔,返回大理。但要加強戒備,尤其是後衛部隊,要隨時準備應對追兵。”
“是。”
次日清晨,夏軍開始有序撤離邏些。
五萬大軍(經過連番戰鬥,已不足四萬)排成長龍,沿著來時的道路,緩緩南行。沈烈將最精銳的部隊放在後衛,以防追兵。同時,派出大量斥候,偵查周圍五十里的動靜。
第一天,平安無事。
第二天,平安無事。
第三天,當大軍抵達一處名為“雪古拉”的山口時,異變突生。
雪古拉山口,是通往邏些的必經之路。山口海拔超過五千米,兩側是陡峭的雪山,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長約三里。此刻正值冬季,山口積雪深厚,寒風刺骨。
“王爺,這地方地勢險要,若有人在此設伏,後果不堪設想。”石開觀察著地形,面色凝重。
沈烈也察覺到了危險:“傳令:前鋒加快速度透過山口,後衛加強戒備。弩炮上弦,弓箭手準備。”
命令傳達,大軍開始加速透過山口。但隊伍太長,四萬人馬,加上輜重糧草,想要快速透過談何容易。
當一半部隊進入山口時,異變發生了。
“轟隆——!”
一聲巨響,山口兩側的雪山上,突然滾下無數巨石和積雪!雪崩了!
“躲避!貼緊巖壁!”沈烈急令。
但為時已晚。巨石和積雪如同洪流般傾瀉而下,瞬間將數十名士兵吞沒。更可怕的是,雪崩引發了連鎖反應,更多的積雪開始崩塌。
“這不是天災,是人禍!”銀月長老驚呼,“有人在山上施法,引發了雪崩!”
沈烈抬頭望去,果然,在雪山之巔,隱約可見幾個紅色的身影——紅衣喇嘛!他們正在施展某種法術,操控著冰雪。
“弓箭手!放箭!”沈烈下令。
但距離太遠,箭矢根本射不到。弩炮雖然射程更遠,但角度太大,難以命中。
“王爺,怎麼辦?”王小虎急問。
沈烈當機立斷:“小虎,你率一千人,從左側山坡爬上去,幹掉那些喇嘛!石開,你率主力,繼續透過山口,不要停留!我率後衛部隊,在這裡擋住追兵!”
“王爺,您……”
“執行命令!”沈烈打斷他,“快!”
王小虎率一千精銳,開始攀爬左側雪山。山坡陡峭,積雪深厚,每一步都異常艱難。但南疆戰士擅長山地作戰,他們用刀斧在冰面上鑿出落腳點,一步步向上攀登。
山頂上,紅衣喇嘛們也發現了他們。一名喇嘛停止施法,從懷中取出一面小鼓,輕輕敲擊。
“咚……咚……咚……”
鼓聲低沉,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聽到鼓聲的南疆戰士,突然感到心跳加速,頭暈目眩,有幾個甚至站立不穩,從山坡上滾落。
“是音攻!”銀月長老臉色一變,“他在用鼓聲干擾我們的心神!”
“怎麼辦?”王小虎問。
銀月長老從懷中取出一支骨笛,吹奏起來。笛聲尖銳,與鼓聲交織在一起,雖然不能完全抵消,但至少減輕了影響。
“趁現在,快上!”王小虎大吼。
戰士們繼續攀爬。距離山頂越來越近,只剩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就在這時,另一名紅衣喇嘛出手了。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然後向下一指。
“咔嚓——!”
王小虎腳下的冰面突然裂開,他整個人向下墜去!好在反應快,雙手抓住冰縫邊緣,懸在半空。
“將軍!”幾名戰士急忙拉住他。
“奶奶的!”王小虎被拉上來,罵了一句,“這些妖僧,手段真多!”
他拔出腰間的飛斧,瞄準山頂的喇嘛,奮力擲出!
飛斧呼嘯著飛向山頂,那名喇嘛沒想到王小虎會來這一手,躲閃不及,被飛斧擊中肩膀,慘叫一聲,向後跌倒。鼓聲戛然而止。
“上!”王小虎趁機率軍衝上山頂。
山頂上共有七名紅衣喇嘛。除了被飛斧擊傷的那個,還有六個。他們見夏軍衝上來,紛紛取出法器,準備迎戰。
但近身肉搏,喇嘛們顯然不是南疆戰士的對手。王小虎雙拳揮舞,玄鐵臂鎧砸碎一個喇嘛的頭顱;銀月長老毒箭連發,射倒兩個;其餘戰士一擁而上,刀砍斧劈,轉眼間將剩下的喇嘛全部解決。
“快!阻止雪崩!”銀月長老急道。
但已經晚了。雪崩的勢頭已經形成,巨大的雪浪如同白色的巨獸,咆哮著衝向山谷中的夏軍。
山谷中,沈烈也看到了雪崩。他面色凝重,但並未慌亂。
“傳令:所有人,丟棄輜重,向兩側高地撤離!快!”
命令傳達,士兵們紛紛丟棄沉重的物資,向兩側山坡攀爬。但雪崩速度太快,許多人還沒來得及爬上去,就被雪浪吞沒。
沈烈也在一處高地上,看著下方被雪崩淹沒的山谷,心中沉痛。這一下,至少損失了上千人,還有大量的糧草輜重。
“王爺,追兵來了!”一名斥候急報。
沈烈回頭,只見後方煙塵滾滾,一支吐蕃騎兵正在快速逼近。為首者,正是論欽陵!
“果然來了。”沈烈冷笑,“傳令:結陣!準備迎戰!”
剩餘的夏軍迅速在山坡上結陣。雖然剛剛經歷雪崩,士氣受挫,但軍紀嚴明,陣型依然嚴整。
論欽陵率五千騎兵衝到近前,看到夏軍已經列陣,沒有貿然進攻,而是在百步外勒馬停下。
“沈烈!”論欽陵高聲喊道,“你已陷入絕境!投降吧!本王可以饒你不死!”
沈烈冷笑:“論欽陵,你以為,一場雪崩就能打敗我?”
“雪崩只是開胃菜。”論欽陵大笑,“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他話音剛落,山坡兩側,突然冒出無數吐蕃士兵!他們身穿白色斗篷,與雪地融為一體,之前竟然完全沒有被發現。
“伏兵!”石開臉色一變。
“不止。”沈烈目光掃過,發現那些吐蕃士兵中,還有不少紅衣喇嘛,其中就有那名在邏些城外見過的老喇嘛。
“沈將軍,我們又見面了。”老喇嘛雙手合十,面色平靜,“貧僧說過,金剛橛雖碎,佛法不滅。”
“大師果然守信。”沈烈淡淡道,“只是沒想到,大師會用這種方式來‘再見’。”
“兵不厭詐。”老喇嘛道,“將軍用計破我金剛界,貧僧用計伏擊將軍,公平合理。”
“那大師現在想怎樣?”
“將軍若肯投降,交出大日如來印,貧僧可以保證,將軍和你的將士們,可以安全離開吐蕃。”老喇嘛道,“若將軍執迷不悟,那就別怪貧僧不客氣了。”
沈烈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大師,你以為,你真的贏定了嗎?”
老喇嘛眉頭一皺:“將軍甚麼意思?”
沈烈沒有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訊號彈,拉響。
“咻——砰!”
訊號彈在空中炸開,發出刺目的紅光。
老喇嘛臉色一變:“你還有援軍?”
“當然。”沈烈笑道,“大師以為,我會毫無準備地撤軍嗎?”
話音剛落,山口外,突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一支夏軍騎兵,從後方殺出,直撲吐蕃軍的側後!
為首者,正是趙風!
原來,趙風率三千騎兵護送糧草,並未走遠。沈烈在出發前,就秘密交代他,讓他率軍埋伏在雪古拉山口外,一旦看到訊號,立刻殺出。
趙風一直潛伏在三十里外,看到訊號後,立刻率軍殺到。三千騎兵養精蓄銳多日,此刻如猛虎下山,直撲吐蕃軍側後。
吐蕃軍猝不及防,陣腳大亂。論欽陵急令:“分兵攔截!”
但騎兵速度太快,轉眼間已經衝入敵陣。趙風一馬當先,長槍如龍,連挑數名吐蕃將領。三千騎兵在敵陣中縱橫馳騁,刀砍斧劈,所向披靡。
“好!”沈烈抓住機會,“全軍反擊!”
夏軍士氣大振,從山坡上衝下,與吐蕃軍展開混戰。
老喇嘛面色陰沉,他沒想到沈烈還有這一手。但他並未慌亂,而是舉起法杖,準備施展法術。
“大師,你的對手是我。”沈烈大步走向老喇嘛,斬邪劍出鞘,劍身金光閃耀。
“沈烈,你確實是個難纏的對手。”老喇嘛緩緩道,“但今天,你必須死在這裡。”
他法杖一頓,杖頭寶石藍光大盛。一股刺骨的寒意瀰漫開來,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要凍結。
“寒冰地獄!”
藍光擴散,所過之處,地面凝結出厚厚的冰霜。幾名夏軍士兵躲閃不及,被藍光籠罩,瞬間凍成冰雕。
沈烈面色凝重,斬邪劍橫在胸前,劍身金光流轉,抵禦著寒意的侵蝕。
“你的劍,確實能剋制我的寒冰地獄。”老喇嘛道,“但你能剋制多少?”
他法杖再頓,藍光更盛。這一次,不僅是寒意,還有無數冰錐在空中凝聚,如同暴雨般射向沈烈。
沈烈揮劍格擋,劍光如幕,將冰錐紛紛擊碎。但冰錐數量太多,且源源不斷,他漸漸感到吃力。
“王爺,我來助你!”王小虎從側面殺出,雙拳揮舞,砸碎數根冰錐。
“小虎,小心!”沈烈急道。
但王小虎已經衝到老喇嘛面前,一拳砸向他的面門。老喇嘛冷笑,法杖橫掃,一道藍光擊中王小虎胸口。王小虎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岩石上,口吐鮮血。
“小虎!”沈烈大驚。
“放心,死不了。”王小虎掙扎著爬起,抹去嘴角的血跡,“這老傢伙,力氣不小。”
“你們,都留下吧。”老喇嘛舉起法杖,準備發動更強大的法術。
就在這時,一支冷箭從側面射來,直取老喇嘛咽喉!
老喇嘛反應極快,法杖一擋,將箭矢擊飛。但箭矢上附帶的力道,讓他後退了半步。
“誰?”他怒道。
“我。”趙風從人群中走出,手中長弓還在微微震顫,“老傢伙,你的對手,不止王爺一個。”
趙風的加入,讓戰局發生了變化。
沈烈、王小虎、趙風,三人呈品字形,將老喇嘛圍在中間。雖然單打獨鬥都不是對手,但三人配合默契,輪流攻擊,讓老喇嘛疲於應付。
“鐺鐺鐺!”
劍、拳、箭,三種不同的攻擊方式,從三個不同的角度,連綿不絕地攻向老喇嘛。老喇嘛雖然實力高強,但面對三人的圍攻,也漸漸感到吃力。
“你們……找死!”老喇嘛怒吼,法杖猛頓地面。
“轟——!”
一股強大的氣浪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將三人震退數步。趁此機會,老喇嘛從懷中取出一件東西——那是一枚金色的舍利子,散發著柔和的金光。
“以法王舍利,借法王之力——大日如來,降魔!”
舍利子金光大盛,一股浩瀚的氣息瀰漫開來。老喇嘛周身金光流轉,氣勢暴漲,彷彿換了一個人。
“不好!他在借用虹化法王的力量!”銀月長老驚呼。
沈烈面色凝重。他能感受到,老喇嘛此刻的氣息,比之前強大了數倍。這已經不是他們三人能對抗的了。
“撤!”沈烈當機立斷,“全軍撤退!”
“撤?”王小虎不甘,“王爺,我們還能打!”
“打不過了。”沈烈搖頭,“他借用虹化法王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能力範圍。硬拼只會白白送死。撤!”
夏軍開始有序撤退。趙風率騎兵斷後,沈烈和王小虎護著傷員,向山口外撤退。
老喇嘛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周身金光流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沈烈……你確實是個難得的對手。但下次見面,你就沒有這麼好運了。”
夏軍退出雪古拉山口,清點損失。
此戰,夏軍損失兩千餘人,其中大部分是被雪崩掩埋的。糧草輜重損失過半,士氣受到一定影響。
但好在,主力尚存,且成功擊退了吐蕃的伏擊。
“王爺,我們接下來怎麼辦?”石開問。
沈烈望著遠方,沉默片刻:“繼續南撤。但要加強戒備,派出更多斥候,防止再次被伏擊。”
“是。”
大軍繼續南行。這一次,沈烈更加謹慎,每日只走三十里,派出大量斥候偵查周圍動靜。同時,派人聯絡大理,請求段思平派兵接應。
五日後,大軍抵達當雄。這裡已經被夏軍控制,留守部隊提供了糧草補給。
“王爺,據留守部隊報告,吐蕃境內最近有些異常。”石開彙報,“一些部落正在秘密集結,似乎在準備甚麼。”
“果然。”沈烈冷笑,“赤松德贊不會甘心失敗的。他一定在暗中調兵,準備在我們返回大理的路上,再次伏擊。”
“那我們怎麼辦?”
“將計就計。”沈烈道,“傳令:放出訊息,說我們將在當雄休整十日。然後,我們趁夜秘密出發,走小路返回大理。”
“是。”
當夜,夏軍悄悄離開當雄,沿著一條偏僻的小路,向南撤退。這條路更加難走,但勝在隱蔽。
三日後,大軍抵達一處名為“尼木”的地方。這裡距離大理邊境已經不遠,只要再走兩日,就能進入大理境內。
但就在這時,斥候來報:“王爺,前方發現吐蕃軍!約兩萬人,正在山口列陣!”
沈烈面色一沉:“看來,赤松德贊還是不肯放過我們。”
“王爺,打吧!”王小虎道,“兩萬人,我們還能應付!”
“不能打。”沈烈搖頭,“我軍疲憊,糧草不足,若被拖住,等吐蕃援軍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那怎麼辦?”
沈烈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我們不走山口,走‘怒江峽谷’。”
“怒江峽谷?”石開臉色一變,“那裡是絕路!懸崖峭壁,只有一條棧道,而且年久失修……”
“正因為是絕路,敵人才想不到我們會走那裡。”沈烈道,“只要過了怒江峽谷,就是大理境內。段思平的接應部隊,應該就在那裡。”
“可那棧道……”
“險,總比死好。”沈烈決然道,“傳令:全軍轉向,走怒江峽谷!”
怒江峽谷,果然名不虛傳。
兩岸是陡峭的懸崖,高達百丈,中間是湍急的江水,咆哮如雷。唯一的通道,是一條在懸崖上鑿出的棧道,寬僅三尺,年久失修,許多地方的木板已經腐朽。
“這……這能走嗎?”王小虎看著搖搖欲墜的棧道,嚥了口唾沫。
“能。”沈烈道,“但只能一個一個過。傳令:輕裝,只帶武器和三日干糧,其餘物資全部丟棄。先讓南疆戰士過,他們熟悉山路。然後是傷員,最後是主力。”
命令傳達,大軍開始依次透過棧道。
南疆戰士如履平地,很快透過。傷員在攙扶下,也勉強透過。但輪到主力時,問題來了。
許多中原士兵恐高,看著腳下的萬丈深淵,雙腿發軟,根本不敢走。有幾個勉強走了幾步,腳下一滑,差點掉下去。
“王爺,這樣不行。”石開急道,“速度太慢了。若吐蕃軍追上來……”
話音未落,後方傳來喊殺聲!
“追兵到了!”斥候急報。
沈烈回頭,只見後方煙塵滾滾,一支吐蕃騎兵正在快速逼近。為首者,正是論欽陵!
“沈烈!你跑不掉了!”論欽陵大笑,“前面是怒江峽谷,後面是我大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沈烈面色凝重,但並未慌亂:“趙風,你率一千弓箭手,在棧道入口處阻擊!石開,你率主力,加快速度透過!小虎,你隨我斷後!”
“是!”
趙風率弓箭手在棧道入口處列陣,箭矢如雨,射向追兵。吐蕃軍雖然人多,但地形狹窄,無法展開,一時被壓制住。
石開則催促士兵加快速度透過棧道。但棧道太窄,一次只能過一人,速度依然很慢。
“王爺,您先過!”王小虎急道。
“不,你先過。”沈烈道,“我斷後。”
“王爺……”
“執行命令!”
王小虎咬牙,轉身踏上棧道。
沈烈站在棧道入口,手持斬邪劍,面對追兵。論欽陵率軍衝到近前,看到沈烈獨自一人,不禁冷笑:“沈烈,你也有今天!”
“論欽陵,你敢與我一戰嗎?”沈烈淡淡道。
“有何不敢?”論欽陵翻身下馬,拔出彎刀,“今日,本王就要親手殺了你,為死去的將士報仇!”
兩人對峙,氣氛緊張。
就在這時,棧道上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王爺!棧道斷了!”
沈烈回頭,只見棧道中段,一塊木板突然斷裂,幾名士兵跌落江中,瞬間被湍急的江水吞沒!
“不好!”沈烈臉色大變。
論欽陵也看到了這一幕,大笑:“天助我也!沈烈,你無路可逃了!”
他揮刀衝上,直取沈烈。
沈烈舉劍格擋,刀劍相交,火星四濺。兩人戰在一起,刀光劍影,激烈碰撞。
但沈烈心繫棧道上的將士,分心之下,漸漸落於下風。論欽陵抓住機會,一刀劈向沈烈左肩。沈烈側身躲過,但肩頭還是被劃出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王爺!”棧道上,王小虎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
“別管我!快過!”沈烈嘶吼。
他咬牙強撐,與論欽陵繼續戰鬥。但傷勢影響了他的動作,越來越吃力。
就在這時,棧道對面,突然傳來震天的戰鼓聲!
“咚!咚!咚!”
一面赤色大旗出現在對岸,上書一個大字:段!
“是大理軍!段王爺的接應部隊到了!”有人歡呼。
果然,對岸出現了大量大理士兵,正在快速修復棧道。段思平親自站在對岸,高聲喊道:“沈國公!堅持住!本王來救你了!”
沈烈精神一振,劍勢陡然凌厲起來。論欽陵被逼退數步,面色陰沉。
“沈烈,算你命大!”他咬牙,“撤!”
吐蕃軍開始撤退。沈烈拄劍而立,大口喘息。肩頭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王爺!”王小虎從棧道上跑回來,扶住他,“您沒事吧?”
“沒事。”沈烈搖頭,“走,過江。”
大軍繼續透過棧道。這一次,有了大理軍的接應,速度快了許多。一個時辰後,所有人安全透過怒江峽谷。
對岸,段思平迎了上來:“國公受驚了!本王來遲,罪該萬死!”
“段王爺言重了。”沈烈握住他的手,“若非王爺及時趕到,後果不堪設想。”
“國公放心,到了大理境內,就安全了。”段思平道,“本王已經調集三萬大軍,在邊境列陣。吐蕃若敢追來,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沈烈點頭,回頭望了一眼怒江對岸。論欽陵率軍站在對岸,面色陰沉,卻不敢過江。
“沈烈,這次算你贏了。”論欽陵高聲道,“但下次,你就沒有這麼好運了!”
沈烈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大步離去。
三日後,大軍抵達大理都城羊苴咩城。
段思平舉行了盛大的歡迎儀式,犒賞三軍。沈烈卻無心慶祝,他站在城樓上,望著北方,眉頭緊鎖。
“王爺,還在想吐蕃的事?”石開走過來。
“嗯。”沈烈點頭,“吐蕃雖然暫時退兵,但絕不會善罷甘休。赤松德贊和那些密宗高手,一定會捲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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