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鹿城,薩珊帝國東方總督府。
阿爾斯蘭將自己關在書房內已經整整一天。厚重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被撕碎的羊皮紙報告、砸碎的琉璃杯碎片,空氣中瀰漫著沒藥香也無法掩蓋的暴戾氣息。
“廢物!一群廢物!”他低沉的咆哮如同受傷的困獸,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他剛剛收到了幾乎全部派出的“水瘟”特別小隊覆滅或失聯的噩耗。精心策劃、寄予厚望的陰毒一擊,不僅未能如預期般徹底癱瘓大夏的後方、引發大規模恐慌和叛亂,反而在短短時間內就被對方識破、遏制,甚至順藤摸瓜,將他辛苦培養和派遣的“巫醫”與精銳“不死軍”獵殺殆盡!
更讓他怒不可遏的是,龜茲那個搖擺不定的老狐狸蘇伐疊,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徹底倒向了大夏,不僅中斷了所有秘密聯絡,還公然提高了對大夏的支援力度!這無異於在他本就流血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大夏……沈烈……”阿爾斯蘭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眼中燃燒著刻骨的仇恨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這個東方來的年輕統帥,不僅武力強橫,麾下軍隊戰力驚人,其反應之迅速、手段之果決、應對危機之沉穩周全,都遠超他此前對“塞里斯人”的認知。還有他手下那個如同幽靈般的反諜報組織“蛛網”,竟能如此高效地獵殺自己的“沙蛇”!
正面僕從軍被困消耗,暗戰滲透破壞接連受挫,外交盟友倒戈……阿爾斯蘭自執掌東方以來,從未遭遇如此全面而狼狽的挫敗。帝國中樞那些本就對他不滿的政敵,恐怕早已磨刀霍霍,準備藉此機會攻訐他,動搖他“萬王之王”沙普爾二世心中“東方支柱”的地位。
焦躁、憤怒、還有深層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他走到窗前,猛地推開鑲嵌著彩色玻璃的窗欞,讓帶著沙塵的燥熱晚風吹進來,試圖冷卻沸騰的血液。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扭轉局面,必須給大夏、給沈烈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必須用一場無可爭議的、輝煌的勝利,來洗刷恥辱,鞏固權位,並向整個西域、乃至帝國中樞,證明他阿爾斯蘭和“不死軍”的不可戰勝!
一個更加瘋狂、也更加冒險的計劃,在他心中逐漸成形。既然小打小鬧的襲擾、陰損的暗算都無法撼動對手,那麼……就傾盡全力,以雷霆萬鈞之勢,正面碾碎他們!
次日,阿爾斯蘭召集了麾下所有高階將領、重要幕僚,以及“不死軍”在木鹿城的全部高階軍官,舉行了一場極其嚴肅、甚至帶著某種宗教儀式感的軍事會議。
會議地點不在尋常的議事廳,而是在總督府深處、供奉著祆教聖火的小型祭壇前。祭壇上,永不熄滅的聖火在青銅火盆中跳躍,映照著牆壁上繁複的火焰紋飾和阿爾斯蘭陰沉而決絕的臉龐。
“諸位,”阿爾斯蘭的聲音低沉而有力,迴盪在寂靜的祭壇室內,“東方明珠木鹿城的榮耀,帝國‘不死軍’的威名,我阿爾斯蘭個人的尊嚴,乃至偉大沙普爾陛下對東方的期許……如今,都蒙受了來自東方塞里斯蠻族的羞辱!”
他環視眾人,目光如鷹隼般銳利:“那些懦弱無能的僕從軍,讓我們失望了。那些陰影中的較量,我們也未能佔據上風。甚至,我們神聖的、旨在懲罰不敬者的手段,也被對方卑劣地破解和反擊!恥辱!這是薩珊帝國、是‘不死軍’百年未有的恥辱!”
將領們屏息凝神,他們能感受到總督話語中壓抑的怒火和即將噴發的決心。
“恥辱,必須用血來洗刷!”阿爾斯蘭猛地提高聲音,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前鎧甲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我,阿爾斯蘭,以光明之神阿胡拉·馬茲達之名,以萬王之王沙普爾二世賦予我的權柄起誓:我將親自率領‘不死軍’主力,東征安西!踏平那座狂妄的城池,將那個名叫沈烈的塞里斯將軍的頭顱,懸掛在木鹿城的城門之上!用大夏人的鮮血和哀嚎,來重建帝國的威嚴,告慰所有犧牲勇士的英靈!”
“東征!東征!東征!”祭壇下的“不死軍”軍官們被這充滿煽動性和決絕的誓言所感染,紛紛以拳擊胸,低吼起來,眼中燃起好戰的火焰。對於這支驕傲的帝國精銳而言,長時間的守備和間接較量早已讓他們不耐,渴望著在正面戰場上證明自己,用敵人的屍骨鋪就晉升之路。
阿爾斯蘭滿意地看著部下們的反應,繼續道:“此次東征,我將抽調木鹿城及周邊要塞‘不死軍’主力,包括重灌鐵騎‘聖火騎兵’三千,精銳重步兵‘不朽者’四千,輕騎兵及弓弩手兩千,輔以必要的攻城器械部隊和後勤輔兵,總兵力一萬!這將是近二十年來,‘不死軍’在東方最大規模的集結與出征!”
一萬“不死軍”!這個數字讓在場的將領們既感振奮,也暗自心驚。這意味著阿爾斯蘭幾乎掏空了木鹿城的核心防禦力量,決心孤注一擲。
“至於那些無能的僕從軍,”阿爾斯蘭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他們還有最後的價值。命令野馬泉及北路的殘部,在我們主力抵達前,不惜一切代價,向安西防線發起自殺式進攻!哪怕全軍覆沒,也要最大程度地消耗和疲憊大夏守軍,為我們主力的雷霆一擊創造條件!”
“總督大人英明!”眾將齊聲應和。
“後勤與準備!”阿爾斯蘭看向負責後勤的官員,“立刻開始!徵集所有能徵用的駱駝、馱馬、車輛!木鹿城及周邊綠洲,實行戰時配給制,優先保障軍需!工匠日夜趕工,檢修鎧甲兵器,打造攻城器械!我要在二十天內,看到一支裝備精良、補給充足、士氣高昂的遠征軍,集結在木鹿城東門外!”
“遵命!”
“情報與先鋒!”阿爾斯蘭又看向情報官和先鋒將領,“‘沙蛇’殘餘力量,全部動員起來,不惜暴露,也要在主力出發前,儘可能摸清安西最新的城防佈置、兵力分佈、糧草囤積點,特別是沈烈的行蹤規律!先鋒輕騎,提前五日出發,掃清道路,建立前進營地,並密切監視大夏援軍的任何動向!”
“是!”
一道道命令從祭壇發出,整個木鹿城及其控制區,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瞬間沸騰起來。戰爭的機器,開始以前所未有的規模和效率運轉。阿爾斯蘭的血誓東征,不再僅僅是威脅,而是即將成為席捲而來的鋼鐵風暴。
儘管阿爾斯蘭試圖保密,但如此大規模的軍事調動和物資徵集,不可能完全瞞過所有人的眼睛。尤其是,林黯的“蛛網”在經歷了“水瘟”危機的錘鍊後,變得更加警惕和高效,其在木鹿城及薩珊控制區邊緣的暗樁和眼線,雖然損失了一些,但核心網路仍在運轉。
數日之內,各種不同來源、但指向一致的情報碎片,開始透過各種隱秘渠道,源源不斷地傳回安西。
“木鹿城東門外,開始大規模集結軍隊,鎧甲鮮明,多為薩珊主力‘不死軍’制式……”
“城內鐵匠鋪、工匠區日夜開工,火光不息,打造聲不斷,似在趕製大型器械……”
“市面駱駝、馱馬價格飛漲,被軍方大量徵用……”
“薩珊總督府下令,周邊綠洲糧食實行管制,優先供應軍需……”
“野馬泉殘存的僕從軍,近期活動異常,似在準備甚麼……”
“薩珊輕騎小隊出沒頻率增加,方向指向我方……”
這些情報碎片,被林黯迅速彙總、分析、拼接。一個令人不安的圖景逐漸清晰:薩珊主力“不死軍”正在木鹿城進行大規模集結,目標直指安西!其規模和決心,遠超此前任何一次!
林黯不敢怠慢,立刻將這份緊急軍情,呈報給了沈烈和高順。
都護府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如鐵。巨大的西域沙盤上,代表薩珊“不死軍”的紅色小旗,被插在了木鹿城位置,而其前方,代表野馬泉僕從軍的黃色小旗,則被標註了“異常活躍”。
“一萬‘不死軍’……”高順看著情報,眉頭緊鎖,“阿爾斯蘭這是要拼命了。他幾乎抽空了木鹿城的守備力量。”
沈烈站在沙盤前,目光深邃,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野馬泉殘敵的異動,是為其主力做炮灰,意在消耗和牽制我們。薩珊輕騎頻繁出沒,是在偵察和清掃通道。木鹿城的集結……看來,我們最擔心的局面,還是來了。”
“國公,石開將軍的騎兵主力尚在外圍遊弋獵殺,是否立刻召回?”張晏問道。
沈烈沉吟片刻,搖頭:“不,暫時不必。石開在外,既能繼續打擊薩珊後勤和零星部隊,也能保持機動,必要時可從側翼威脅薩珊主力。當務之急,是立刻加強安西城防,準備應對一場前所未有的硬仗!”
他轉向高順:“高將軍,城防交給你了。立刻著手:第一,再次全面檢查加固城牆、城門、甕城,特別是上次受損和相對薄弱地段。第二,清點並補充所有守城器械:弩炮、床弩、投石機、滾木礌石、火油、金汁等,務必充足。第三,組織軍民,在城外挖掘加深壕溝,設定更多拒馬、鐵蒺藜。第四,實行全城戰時管制,清查糧草、水源儲備,統一調配。第五,加強城內巡邏,嚴防薩珊細作在戰時破壞或製造混亂。”
“末將領命!”高順抱拳,眼中閃過堅毅之色。守城是他的專長,面對強敵,他反而激起了鬥志。
沈烈又看向張晏和林黯:“張長史,你負責統籌後勤與民政,安撫民心,確保戰時秩序。林黯,你的‘蛛網’任務更重:一,繼續嚴密監控薩珊主力動向,儘可能獲取其具體兵力構成、出發時間、行軍路線、攜帶攻城器械型別等更詳細情報;二,加強對安西城內及周邊地區的反諜報,務必在薩珊大軍到來前,肅清或控制住所有潛伏的‘沙蛇’,確保後方穩定;三,與石開保持緊密聯絡,傳遞情報,並協助其進行偵察和襲擾。”
“是!”張晏和林黯肅然應道。
“還有,”沈烈補充道,“立刻向所有附屬國、部族發出最高階別警報,告知薩珊主力即將大舉來犯,要求他們提高戒備,必要時向安西或指定安全區域收縮。同時,再次以八百里加急,向朝廷催請援軍,告知局勢之危急!”
命令一道道發出,安西城剛剛從“水瘟”危機中稍有喘息,立刻又進入了更高等級的戰備狀態。城牆上下,軍民忙碌;工坊內外,爐火熊熊;糧倉武庫,清點搬運;街巷之間,巡邏隊的身影更加密集。一種大戰將至的壓抑和緊張氣氛,籠罩了整個城市。
都護府深處的靜室內,藥香依舊,但氣氛卻有些不同。孫大夫和陳先生臉上帶著疲憊,更有一絲凝重。
王小虎的病情,在“水瘟”危機期間,出現了一次反覆。由於部分“陽炎石”粉末被呼叫於救治中了“冰線蟲”寒毒的危重病患(這是沈烈的命令,孫陳二人也支援),王小虎體內的“玄冥冰魄”失去了部分壓制,曾一度有反撲的跡象,體表寒意加重,脈搏也出現短暫紊亂。
孫陳二人竭盡全力,調整藥方,輔以更頻繁的針灸和真氣疏導,才勉強穩住局面。但這也讓他們意識到,王小虎的治療,正處在一個非常微妙和關鍵的階段。外來的“陽炎石”至陽之氣,與王小虎自身修煉“百鍊訣”產生的氣血陽火,正在緩慢而艱難地融合,共同對抗和消融體內的極寒之毒。這個過程需要持續、穩定的陽效能量輸入,如同燒紅鐵塊淬火,火候不能斷,否則前功盡棄,甚至可能引發更嚴重的反噬。
“國公,”孫大夫向沈烈彙報時,語氣沉重,“王將軍體內陰陽正在激烈交鋒,此時‘陽炎石’供應若有波動,極為兇險。前次反覆,雖已穩住,但若再來一次,恐……恐有性命之憂。”
沈烈心中一沉。一邊是兄弟的生死,一邊是眾多將士和民眾的性命(使用“陽炎石”救治“冰線蟲”患者確實挽救了不少生命),這抉擇無比艱難。但戰爭迫在眉睫,王小虎若能恢復,無疑是一大助力;若就此隕落……
陳先生沉吟道:“或許……有一法可試。老夫近日翻閱古籍,結合西域本地一些傳說,想到一物,或可替代部分‘陽炎石’之效,至少能維持王將軍治療不中斷。”
“何物?”沈烈急問。
“‘地火蓮’。”陳先生道,“據載,此物生於極熱之地,如火山口附近、地熱泉眼之畔,形如赤蓮,吸納地火精華而成,性至陽,雖不及‘陽炎石’純粹霸道,但勝在性質溫和,易於人體吸收融合,且若能找到年份久遠者,效力亦不可小覷。”
“西域可有此物?”沈烈問。
“天山山脈某些火山活動過的區域,或塔里木盆地邊緣某些地熱異常處,或有生長。但極為罕見,且常人難以接近採摘。”陳先生道,“可派人多方打聽,或懸賞徵集。”
沈烈立刻下令:“張晏,立刻釋出懸賞令,於西域各國、各部族、商隊中,重金求購‘地火蓮’,或提供其確切生長地點線索!同時,請陳先生繪製其形貌特徵,廣為散發。”
懸賞令很快發出。與此同時,孫陳二人繼續用剩餘“陽炎石”和加強的溫熱藥物,維持著王小虎的治療。或許是生死關頭的刺激,或許是治療到了某個臨界點,在病情反覆又穩定後的某個深夜,守夜的醫童驚訝地發現,王小虎的眼皮再次劇烈顫動,甚至喉嚨裡發出了極其微弱、含糊的“嗬……嗬……”聲,彷彿試圖說話!
孫大夫和陳先生被連夜喚來,仔細檢查後,確認王小虎的意識活動正在增強,對外界刺激的反應更加明顯!雖然距離真正甦醒還有距離,但這無疑是繼上次手指微動後,又一個重大的、積極的訊號!
“王將軍的求生意志極為頑強!體內陽火在與寒毒搏殺中,似乎也開始自發凝聚復甦!”孫大夫有些激動,“若能持續獲得穩定的陽性藥力支援,或許……甦醒之日,可期!”
這訊息讓沈烈沉重的心情稍感寬慰。兄弟的一線生機,在這大戰將臨的壓抑時刻,如同黑暗中的一縷微光,給予了他額外的力量和牽掛。
木鹿城方向,薩珊“不死軍”的集結日益完成,龐大的軍陣、如林的旌旗、沉重的攻城器械,開始在東門外曠野上顯現。阿爾斯蘭每日檢閱部隊,進行戰前動員和演練,殺氣直衝雲霄。
安西城,防禦工事在日夜趕工下不斷加強。壕溝更深更寬,城牆關鍵部位進行了加固和加高,守城器械被擦拭保養,堆放到位。糧草物資進行了最終清點和分配。城內實行了宵禁和戰時管制,街道上除了巡邏隊,行人稀少,氣氛肅殺。
高順組織了數次守城演練,讓士兵熟悉器械操作、崗位職責和應急方案。張晏努力維持著市面基本秩序,安撫民眾,並組織婦孺老弱進行編組,負責一些輔助工作,如製作乾糧、照顧傷員、傳遞訊息等。
林黯的“蛛網”與石開的騎兵保持著緊密聯絡。石開部在襲擾薩珊後勤線的同時,也派出了最精銳的斥候,遠遠監視著木鹿城大軍的動向,不斷傳回最新情報:薩珊主力已基本完成集結,預計三日內誓師出發;先鋒輕騎兩千已先行;攜帶了大量攻城塔、撞車、投石機等重型器械;阿爾斯蘭的中軍大纛已豎起……
野馬泉的僕從軍殘部,果然在薩珊的嚴令和督戰隊的威逼下,向安西外圍防線發起了數次絕望的、自殺式的衝鋒,試圖撕開缺口或吸引守軍注意力。但在高順嚴密的防守和石開騎兵的側翼牽制下,這些衝鋒除了留下更多屍體外,一無所獲,反而加速了其自身的崩潰。
時間,在雙方緊鑼密鼓的最後準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西域的天空,似乎都因這即將到來的慘烈碰撞而顯得格外低沉。廣袤的戈壁沉默著,彷彿在等待著吞噬即將潑灑的鮮血。
安西城頭,沈烈與高順並肩而立,望著西方地平線。那裡,暫時還看不到薩珊大軍的煙塵,但空氣中已經瀰漫著濃重的鐵血氣息。
“高將軍,守城重任,拜託了。”沈烈緩緩道。
“國公放心,”高順聲音沉穩,“安西城堅,糧械充足,將士用命。薩珊‘不死軍’雖強,想要啃下這塊硬骨頭,也得崩掉滿口牙!末將在此,城在人在!”
沈烈點了點頭,目光投向更遙遠的東方。朝廷的援軍,何時能到?石開的騎兵,能否在野戰中創造奇蹟?王小虎,能否挺過這一關?還有那懸賞的“地火蓮”,能否及時找到?
無數未知,如同沉重的磐石壓在心頭。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有絲毫動搖。他是安西的主心骨,是西域大夏軍民的精神支柱。
“傳令全軍,”沈烈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城頭,“薩珊豺狼,傾巢來犯,欲奪我疆土,屠我子民!安西將士,沒有退路!身後即是家園,即是父老!唯有死戰,方有生路!本公與高將軍,與諸位同袍,共存亡!”
“死戰!死戰!死戰!”城頭上,守軍將士舉起兵器,發出震天的怒吼,聲浪滾滾,衝散了部分壓抑的雲層。
風暴,即將降臨。安西城,如同一艘在怒海狂濤中昂首的鉅艦,準備迎接最猛烈的衝擊。生存還是毀滅,榮耀還是屈辱,都將在接下來的血與火中,得到最終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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