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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第461章 絕境曙光

二月二十,巳時。黑石谷北口,已化為血肉磨盤。

薩珊軍副軍團長卡維赫孤注一擲,將剩餘的一萬一千餘兵力,除少量騎兵警戒側翼,幾乎全部投入進攻。重步兵方陣頂著盾牌,踏著同伴的屍體,不計傷亡地向前推進,用巨斧和撞錘瘋狂破壞著已經殘破不堪的攔馬障和胸牆。輕步兵如同蟻群,在弓弩的密集掩護下,從多個方向攀爬兩側山崖,與守軍展開慘烈的近身肉搏。

箭矢在空中交織成死亡的羅網,石塊從投石機呼嘯砸落,每一次撞擊都讓大地震顫。廝殺聲、怒吼聲、慘叫聲、兵刃碰撞聲,混合成一片震耳欲聾的死亡交響。

趙風渾身浴血,左臂被流矢擦傷,簡單包紮後依舊挺立在指揮位置。他手中強弓不停,專射薩珊軍官和旗手,箭無虛發。阿塔率領部落勇士死守崖頂,滾木擂石早已用盡,便用刀矛與攀上來的薩珊士兵白刃相搏,往往同歸於盡。庫爾班頭人親自帶著族中最後的青壯,填補到胸牆後的缺口,用血肉之軀阻擋薩珊重步兵的衝擊。

“鋒矢”隊員們分散在防線各處最危急的位置,他們人數已不足七十,但個個如同受傷的猛虎,利用精準的弩箭和悍勇的近戰,一次次將薩珊軍的突破勢頭打回去。然而,傷亡在持續增加,箭矢即將告罄,體力逼近極限。

防線在一點一點被壓縮,被侵蝕。一段約三丈寬的胸牆在投石機的集中轟擊和重步兵的猛撞下徹底崩塌,數十名薩珊重步兵嚎叫著從缺口湧入!

“堵住缺口!”趙風目眥欲裂,扔下強弓,拔出佩刀,親自帶著最後的一支預備隊(由輕傷員和工匠組成,周鐵錘也在其中)衝了上去!

短兵相接,血肉橫飛。趙風刀法凌厲,連斬三人,但薩珊兵源源不斷。周鐵錘揮舞著一柄大鐵錘,怒吼著砸碎一名薩珊士兵的頭盔,自己也肩頭中刀。缺口處,瞬間堆滿了雙方士兵的屍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谷內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嘹亮的號角聲!這號角聲並非薩珊所有,也不同於部落的牛角號,而是——大夏軍隊的進攻號角!

“援軍!是我們的援軍!”一個渾身是血的部落戰士指著谷內方向,嘶聲大喊。

只見谷內深處,煙塵騰起,一面赤底金龍旗率先映入眼簾,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緊接著,如同鋼鐵洪流般,一隊隊身著大夏制式札甲、佇列嚴整的步兵和騎兵,從山谷轉彎處湧出,快速向谷口防線開來!當先一員大將,騎著一匹神駿的黑龍駒,手持一杆點鋼槍,正是沈烈麾下另一員悍將,雲州副將——高順!他奉命率領安西第一批緊急集結的三千步騎混合援軍,日夜兼程,終於在此刻趕到!

高順年約三旬,面容剛毅,目光如電。他遠遠看到谷口慘烈的戰況和搖搖欲墜的防線,沒有絲毫猶豫,長槍前指:“前鋒營,弓弩齊射,壓制敵軍後續!中軍營,隨我直衝缺口,接應趙將軍!後軍營,搶佔兩側高地,穩固陣地!殺!”

“殺——!”三千生力軍爆發出震天怒吼,如同出閘猛虎,撲向戰場。

密集的箭雨從援軍陣中升起,越過守軍頭頂,落入正在猛攻的薩珊軍後續佇列,頓時造成一片混亂。高順一馬當先,率領最精銳的五百重甲步兵(其中部分披掛了緊急趕製、摻有“寒水淨煉”甲片的特製重甲),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狠狠刺入那個被開啟的缺口!

生力軍的加入,瞬間改變了缺口處的力量對比。高順槍法如龍,所向披靡,接連挑飛數名薩珊勇士。他帶來的重甲步兵結陣而戰,配合默契,將湧入的薩珊兵一步步推了回去,並迅速用隨身攜帶的簡易工事材料(木樁、鐵蒺藜)堵塞缺口。

援軍的到來,如同給即將熄滅的火堆澆上了熱油。守軍士氣大振,爆發出最後的力氣,配合援軍發起反擊。薩珊軍的攻勢為之一滯。

遠處,薩珊軍本陣,卡維赫臉色鐵青。他萬萬沒想到,大夏援軍竟然來得如此之快!看旗號兵力,至少有三千,且裝備精良,士氣高昂。而己方經過連日苦戰和今晨的猛攻,傷亡已超過兩千,士卒疲憊,銳氣已挫。

“將軍,夏人援軍已至,士氣復振。我軍久戰疲敝,是否暫退重整?”參謀官小心翼翼建議。

“退?”卡維赫眼中兇光閃爍,“阿爾斯蘭將軍的命令是拿下黑石谷!我們付出瞭如此代價,豈能半途而廢?夏人援軍初至,立足未穩,正是擊潰他們的最好時機!傳令:重步兵穩住陣腳,弓弩手全力壓制!將後備的‘猛火油罐’和‘毒煙球’全部用上!目標,谷口防線和夏人援軍集結區域!我要用火與毒,把他們全部埋葬在這裡!”

薩珊軍陣後,數十架特製的投擲器被推上前線,裝填上浸滿猛火油的陶罐和裝有硫磺、砒霜等毒物的燃燒性球體。隨著令旗揮下,這些可怕的武器被拋射而出,劃過一道道弧線,落向黑石谷防線!

“小心火攻!毒煙!”高順和趙風幾乎同時大喊。

陶罐碎裂,猛火油潑灑開來,遇火即燃!瞬間,谷口防線多處燃起大火,濃煙滾滾。一些士兵身上沾了火油,慘叫著變成火人。更可怕的是那些“毒煙球”,燃燒後釋放出黃綠色的濃煙,帶著刺鼻的惡臭,隨風瀰漫。吸入毒煙計程車兵立刻感到呼吸困難,頭暈目眩,涕淚橫流,戰鬥力大減。

大火和毒煙嚴重干擾了守軍和援軍的陣型與視線,造成了新的混亂和傷亡。薩珊軍趁機再次發動猛攻,重步兵頂著盾牌,踏過燃燒的區域,向混亂的守軍壓來。

“用水、用沙土滅火!溼布掩住口鼻!”高臨危不亂,指揮若定。援軍攜帶了部分應對火攻的物資,迅速分發下去。趙風也組織部落民從谷內溪流取水,撲滅火焰。

但火勢和毒煙依舊造成了相當大的麻煩,防線再次岌岌可危。

就在谷口攻防戰陷入膠著、守軍因火攻毒煙而陷入被動時,誰也沒有注意到,黑石谷東南側的高空雲層中,出現了十幾個小小的黑點。

那是石開率領的“鷹揚”精銳!

沈烈在派出高順的正面援軍後,深知黑石谷戰事危急,常規援軍可能不足以扭轉戰局,且薩珊軍後方空虛。他秘密下令,讓已秘密抵達安西附近、休整待命的石開,率領其最精銳的五百“鷹揚”騎兵(人人雙馬,攜帶三日干糧和大量火油箭、炸藥包),借道帕米爾高原一條極其隱秘、險峻的古商道(由林黯的情報網提供),進行了一次大膽的千里迂迴穿插!

他們的目標,並非直接增援黑石谷正面,而是繞過薩珊軍主力,直撲其後方輜重囤積地——位於黑石谷西南方向八十里外的一處山谷營地,同時也是薩珊軍前線與黑石堡之間的重要中轉站!

石開用兵,向來狠辣精準,善於長途奔襲,直搗要害。他們忍受著高原嚴寒和險峻路途,終於在二月二十清晨,如同神兵天降,出現在了薩珊軍後方營地的側翼山脊上!

從高處俯瞰,薩珊軍的後勤營地規模龐大,堆滿了糧草、箭矢、攻城器械部件,守軍卻相對薄弱(主力都在前線),且因為前方戰事激烈,營地內人員忙碌,戒備鬆懈。

石開面無表情,眼中只有冰冷的殺意。“目標,敵軍糧草、馬廄、器械堆放處。火箭覆蓋,炸藥包投擲,然後衝鋒掩殺。不留活口,不取物資,只求最大破壞。一刻鐘後,無論戰果如何,立刻撤離,按預定路線返回。”

“遵命!”

五百“鷹揚”如同狩獵的鷹群,悄無聲息地展開。弓騎兵張弓搭箭,箭鏃裹著浸油布條點燃;突擊隊攜帶炸藥包(匠作坊新式產品,威力可控),藉助地形向營地關鍵位置摸去。

午時剛過,正當卡維赫在谷口發動火攻毒煙,志在必得時——

“咻咻咻——!”

刺耳的尖嘯聲從薩珊軍後方天際傳來!那不是箭矢,而是特製的、能發出淒厲聲響的“鳴鏑火箭”!數百支火箭如同火雨般,精準地落入後方營地的糧垛、草料場、帳篷區和器械堆放處!

“敵襲!後方敵襲!”營地瞬間大亂。

緊接著,“轟!轟!轟!”連續的劇烈爆炸在營地核心區域響起,炸藥包的威力遠超尋常火雷,將數個重要的物資堆放點炸得火光沖天,碎片橫飛!馬廄受驚,戰馬嘶鳴狂奔,踐踏營地。

混亂達到頂點時,石開一馬當先,率領“鷹揚”騎兵從山坡上俯衝而下,如同鋼鐵洪流,衝入已亂作一團的薩珊營地!他們並不戀戰,只是沿著預設路線衝鋒,用馬刀和長矛收割沿途驚慌失措的敵人,並投擲出更多的火油罐和炸藥包。

短短一刻鐘,薩珊軍龐大的後勤營地已化為一片火海,濃煙遮天蔽日。大量糧草、箭矢、攻城器械被毀,傷亡雖不特別巨大,但後勤體系遭到毀滅性打擊!

石開毫不遲疑,吹響撤退的號角。“鷹揚”騎兵如同來時一樣迅速,脫離接觸,消失在群山之中,只留下身後沖天的大火和薩珊軍絕望的哭喊。

後方營地衝天而起的濃煙和隱約傳來的爆炸聲,終於被谷口前線的薩珊軍察覺。

“將軍!後方……後方營地起火了!還有爆炸聲!可能是夏人奇襲!”斥候連滾爬爬地前來稟報。

卡維赫猛地回頭,看到西南方向那映紅半邊天的火光和滾滾濃煙,瞬間如遭雷擊!後勤被毀,意味著前線大軍失去了持續作戰的根基!箭矢、糧草、攻城器械補充中斷,傷員無法後送,軍心必將動搖!

而就在這時,谷口防線內,高順和趙風也注意到了薩珊軍後方的異狀和敵軍士氣的明顯動搖。

“是石將軍!他得手了!”高順精神大振,長槍高舉,“弟兄們!薩珊崽子後院起火了!他們撐不住了!隨我殺出去!一舉擊潰他們!”

“殺——!”絕境逢生的守軍和援軍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在趙風、高順、阿塔等人的率領下,主動開啟殘存的工事,向陣腳已亂的薩珊軍發起了全面反攻!

前有強敵反擊,後路被斷,軍心渙散。薩珊軍的崩潰,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首先是側翼的輕步兵和弓弩手開始潰逃,然後是正面承受壓力的重步兵方陣也開始鬆動。任憑卡維赫如何怒吼、斬殺逃兵,也無法阻止這雪崩般的潰敗。

“撤退!向黑石堡方向撤退!重整隊伍!”卡維赫知道大勢已去,不得不下令撤退。但他還想盡可能收攏部隊,退守黑石堡,等待阿爾斯蘭的主力或新的補給。

然而,高順和趙風豈會給他這個機會?尤其是高順帶來的生力軍騎兵,此刻發揮了巨大作用,從兩翼包抄追擊,不斷分割、截殺潰逃的薩珊部隊。

潰敗很快演變成了屠殺。薩珊士兵丟盔棄甲,亡命奔逃,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卡維赫在親衛的死命保護下,狼狽後撤,身邊聚集的兵力越來越少。

追擊持續了三十餘里,直到日落時分,前方出現薩珊軍黑石堡外圍的警戒部隊,高順才下令收兵。此戰,薩珊東方軍團前鋒主力一萬兩千人,最終逃回黑石堡及周邊的不足五千,且大多潰散,丟失了幾乎全部攻城器械和大量物資。卡維赫本人身中數箭,僥倖逃回,但已身負重傷,威望掃地。

黑石谷保衛戰,以守軍的慘勝告終。鷹巢部落付出了近半青壯傷亡的代價,趙風的“鋒矢”小隊和王小虎帶來的“鋒矢”精銳合計傷亡過半,高順的援軍也有數百傷亡。但,他們守住了家園,重創了薩珊軍前鋒,保住了墨鐵礦源的秘密(暫時),並等來了至關重要的援軍。

夜幕再次籠罩黑石谷,但谷內已不再是絕望的沉寂,而是劫後餘生的忙碌與悲喜交加。

戰士們打掃著戰場,收斂同伴的遺體,救治傷員。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焦糊和藥草氣味。勝利的喜悅,被巨大的傷亡和失去戰友的悲痛所沖淡。

在臨時搭建的、條件簡陋的醫帳內,王小虎依舊昏迷不醒,臉色灰敗,氣息微弱如遊絲。隨軍的醫官和部落薩滿(醫師)聯手診治,用盡了最好的傷藥和“寒水石”溶液,也只能勉強吊住他一絲生機。他燃燒氣血過甚,又中了薩珊毒箭,還被“源髓”陰寒能量嚴重侵蝕,傷勢複雜而致命。

高順、趙風、庫爾班、阿塔等人圍在帳外,面色沉重。

“必須立刻將王將軍送回安西!只有國公爺和安西的醫療條件,或許還有一線希望!”高順斬釘截鐵道。

趙風點頭:“我親自帶一隊‘鋒矢’護送!高將軍,此地防務和善後,就拜託你了。薩珊新敗,但黑石堡主力猶在,阿爾斯蘭不會善罷甘休。”

“放心。”高順道,“我會盡快整修防線,收攏部落民,並派人聯絡石開將軍。黑石谷,不會再丟了。”

庫爾班頭人老淚縱橫,對著王小虎的方向深深鞠躬:“巴特爾兄弟(王小虎化名)……是我們鷹巢部落永世的恩人!他的大恩,我們全族銘記!”

阿塔握緊拳頭,發誓要帶著剩餘的部落戰士,誓死追隨大夏,守衛這片用鮮血換來的土地和礦洞。

當夜,趙風帶著一支精幹小隊,用最穩妥的方式,護送著昏迷的王小虎以及從礦洞帶回的“源髓”凝固樣本、失去活性的“穢石”樣本,連夜啟程,趕往安西。

而高順則開始著手重建黑石谷防線,整合部落力量,並派出斥候,嚴密監視黑石堡薩珊軍的動向。石開的奇襲雖然成功,但也暴露了大夏擁有遠端迂迴打擊的能力,接下來的博弈,將更加複雜。

安西都護府,沈烈幾乎同時收到了高順的捷報和趙風關於王小虎危殆的急報。喜悅與沉重交織。

“不惜一切代價,救活小虎!”沈烈對安西最好的醫官下令,同時親自去看望了依舊虛弱但已能簡單交流的徐博士,將“源髓”樣本和情況告知。

徐博士看著那深黑色琉璃狀的樣本,感受著其中殘留的微弱但精純的陰寒能量,神色無比凝重:“王將軍……真是……悍勇無雙。他以自身為爐,強行激發‘寒水石’與氣血,暫時‘凍結’了‘源髓’活性。但這並非長久之計,‘源髓’乃天地陰火所凝,自有靈性(非指智慧,指能量活性),待其吸收地氣恢復,或受外界刺激,恐會再次復甦。且王將軍體內,恐怕已侵入了難以祛除的‘源髓’陰毒和薩珊劇毒,二者混合……唉,除非找到‘陽炎石’或至陽寶物,否則……”

沈烈的心沉了下去。王小虎的生死,黑石谷的隱患,薩珊的後續反應,如同層層陰雲,籠罩在剛剛取得一場慘勝的安西上空。

.....

安西都護府,內院特設的靜室。

炭火將房間烘得溫暖,卻驅不散瀰漫的沉重與藥味。王小虎躺在鋪著厚軟褥墊的床上,雙目緊閉,面如金紙,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他裸露的上身纏滿了浸透藥汁的繃帶,後背那道深可見骨的刀傷雖已縫合,但周圍皮肉呈現出一種不祥的青黑色,隱隱有細微的、如同冰裂紋般的幽藍紋路向四周蔓延。那是“源髓”陰寒能量侵蝕的痕跡。

床邊,安西最好的三位醫官——擅長外傷的孫大夫、精通內症和解毒的李大夫、以及從雲州隨軍而來、擅長以真氣疏導經絡的軍中醫官陳先生——正輪流診脈、施針、換藥,個個眉頭緊鎖,額角見汗。

沈烈負手立於窗前,背對著床榻,身影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挺拔,卻也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趙風侍立一旁,眼窩深陷,胡茬凌亂,這幾日幾乎未曾閤眼。

“如何?”沈烈沒有回頭,聲音平靜,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那平靜下的波瀾。

李大夫擦了擦汗,躬身道:“回國公,王將軍外傷雖重,但以他的體魄和我們的藥物,本可慢慢癒合。棘手之處在於三股異力在他體內糾纏衝撞:一是薩珊箭毒,陰狠刁鑽,侵蝕經脈;二是那‘源髓’陰寒,霸道無比,凍結氣血,侵蝕臟腑,甚至……似有微弱靈性,難以拔除;三是王將軍自身為對抗前兩者而強行燃燒、近乎枯竭的本源氣血與‘百鍊訣’功力。這三者形成僵局,任何一股稍被削弱,另外兩股就可能失去制衡,造成更嚴重的反噬。目前……僅能用藥石和真氣勉強維持平衡,吊住生機。”

陳先生補充道:“屬下嘗試以純陽真氣疏導,但王將軍經脈受損嚴重,且那陰寒之力極為排斥外來真氣,稍一刺激便激烈反應,恐傷及根本。”

孫大夫嘆了口氣:“外傷敷用了最好的金瘡藥和‘寒水石’稀釋液,只能減緩陰寒侵蝕速度,無法根除。”

室內一片寂靜,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和王小虎微弱艱難的呼吸聲。

沈烈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王小虎灰敗的臉上,這個從清溪村一起出來、憨直勇猛、總愛叫他“沈大哥”的兄弟,此刻命懸一線。他走到床邊,伸出手指,輕輕搭在王小虎冰冷的手腕上。指尖傳來微弱但混亂的脈象,以及一股針扎般的陰寒。

“徐博士那邊,對‘源髓’和‘陽炎石’的研究,可有進展?”沈烈問。

趙風連忙回答:“徐博士身體稍復,已開始研究帶回的樣本。他說‘源髓’凝固樣本中的能量活性確實被極大壓制,但核心一點靈光未滅,如同冬眠,假以時日或受刺激可能復甦。至於‘陽炎石’……他翻遍記憶和有限典籍,只知傳說產於極熱之地,或與地火岩漿、天外陽精有關,具體所在、形態,毫無頭緒。已命人查閱都護府和從西域各國蒐集的雜記、礦志,暫無收穫。”

沈烈沉默片刻,道:“傳令:以都護府名義,懸重賞於西域,求購或提供關於‘陽炎石’、‘至陽寶物’、‘地火精粹’等一切相關資訊、實物。範圍可擴大至吐蕃、天竺乃至更西。同時,加派人手,護送徐博士選定的可靠匠師和學者,攜帶樣本返回雲州,交予宋應星先生,集雲州工坊之力,繼續研究破解之法。”

“是!”趙風領命。

沈烈看向三位醫官:“三位先生,務必竭盡全力,維持小虎生機。需要任何藥材、器物,儘管開口,安西沒有,就去雲州、去中原找!他的命,必須保住。”

“我等定當竭盡所能!”三位醫官肅然應道。

沈烈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王小虎,轉身離開靜室。他不能將全部精力都放在這裡,安西乃至整個西域的局勢,因黑石谷一戰,正在發生微妙而深刻的變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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