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七,黎明。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彷彿觸手可及,壓抑得令人窒息。風雪暫歇,但寒意刺骨。
黑石谷北口外,原本空曠的荒原,此刻已被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覆蓋。薩珊東方軍團主力前鋒一萬兩千人,在副軍團長、萬夫長卡維赫的統率下,終於抵達戰場,與阿卜杜勒的殘部匯合。旌旗如林,矛戟如葦,人馬撥出的白氣匯聚成一片低垂的霧靄。沉重的腳步聲、馬蹄聲、車輪碾壓凍土的嘎吱聲,混合成一股沉悶而恐怖的聲浪,滾滾壓向黑石谷。
卡維赫年約四旬,面容冷峻,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鬚,眼神如同鷹隼。他騎在一匹高大的阿拉伯戰馬上,身披鑲嵌金邊的精良鎖子甲,外罩繡有火焰紋章的深紅戰袍。他並沒有急於發動進攻,而是策馬緩緩前行,在距離谷口約一里處停下,仔細審視著前方的防禦。
隘口“一線天”狹窄如咽喉,兩側是陡峭的、覆著冰雪和裸露黑巖的山崖。谷口處,粗糙但層層疊疊的攔馬障、新壘起的胸牆、以及隱約可見的坑窪和鐵蒺藜區域,構成了一道雖不精緻卻充滿險惡的防線。山崖上,能看到一些活動的身影和反光的箭鏃。
“就是這裡?讓阿卜杜勒那個蠢貨連吃兩次虧的地方?”卡維赫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身旁的參謀官躬身道:“是的,將軍。據報,防守者除了鷹巢部落的野人,還有疑似大夏正規軍的小股精銳助陣,裝備精良的弩具,戰術狡猾。”
“大夏……”卡維赫咀嚼著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怒意,“看來沈烈的手,伸得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快,還要深。阿爾斯蘭將軍的判斷是對的,必須搶先拿下這裡,掐斷大夏染指南線的可能,更重要的是,奪取墨鐵礦源。”他頓了頓,“傳令:第一、第二重步兵千人隊,披雙甲,持大盾,正面推進,清除障礙,試探防禦強度。第三、第四輕步兵千人隊,攜帶雲梯和鉤索,在兩側山崖尋找可攀爬處,牽制並伺機突破。所有弓弩手,前置掩護。騎兵兩翼遊弋,防備敵人出谷逆襲。攻城錘和投石機,儘快組裝,我要在午時之前,看到它們砸碎那些破爛工事!”
“遵命!”
薩珊的戰爭機器開始高效運轉。號角聲起,各部依令而動。重步兵方陣如同移動的城牆,踏著整齊的步伐,開始向谷口緩緩逼近。大盾相連,縫隙中探出長長的矛尖。弓弩手在盾陣後方列隊,箭矢上弦。兩側,輕步兵如同蟻群,開始向陡峭的山坡散開。
黑石谷內,氣氛緊繃到了極點。王小虎和趙風並肩站在胸牆後方的指揮位上,透過預留的觀察孔,冷冷地看著外面薩珊軍隊的調動。
“他孃的,架勢不小。”王小虎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兇光更盛,“老趙,按計劃來?”
趙風點頭,深吸一口氣:“按計劃。床弩和重箭,優先打擊其重步兵方陣和器械組裝點。弓箭手聽號令齊射,節約箭矢。兩側山崖,阿塔,看你的了,放近了打,滾木擂石準備。‘鋒矢’弟兄,作為機動,隨時補漏,重點狙殺其軍官和弓弩手。”
命令層層傳達。部落戰士們握緊了手中的弓箭和刀矛,呼吸粗重,但無人後退。身後是家園和礦洞,已無退路。
辰時三刻,薩珊軍陣中一聲淒厲的號角劃破長空。
“前進!”
重步兵方陣開始加速,沉重的腳步踏得地面微微震顫。進入兩百步距離時,谷口兩側山崖上,八架床弩再次發出怒吼!這一次,弩箭更加精準,直奔方陣中看起來最厚重、防護最嚴密的區域(往往是軍官或精銳所在)。
“舉盾!”薩珊軍官嘶吼。
但床弩的威力,在兩百步內足以穿透尋常盾牌!數面大盾應聲碎裂,後面計程車兵慘叫著倒下,陣型出現瞬間的混亂。然而,薩珊軍隊訓練有素,後排立刻補上,陣型很快恢復,繼續推進。
進入一百五十步,谷口胸牆後和山崖上,部落弓箭手在趙風號令下,第一次齊射!箭雨拋射而下,落入薩珊陣中,叮噹之聲不絕於耳,大部分被盾牌和盔甲擋住,但也有少數從縫隙中鑽入,造成傷亡。
薩珊弓弩手立刻還擊,更加密集、精準的箭矢飛向谷口和山崖。頓時,部落這邊開始出現傷亡,慘叫聲響起。胸牆被箭矢釘得如同刺蝟。
“低頭!避箭!”軍官們呼喊著。
重步兵方陣趁機逼近到百步之內,開始遭遇第一道攔馬障和鐵蒺藜。他們用盾牌推開、用刀斧劈砍障礙,速度慢了下來,但也為後方輕步兵攀爬創造了條件。
兩側山崖上,戰鬥同樣激烈。薩珊輕步兵利用鉤索和雲梯,在弓弩掩護下,開始向上攀爬。阿塔指揮部落戰士,用滾木、擂石和弓箭奮力阻擊。不斷有薩珊士兵被砸落、射中,慘叫著滾下山坡,但後面的人依舊悍不畏死地向上湧。一些身手矯健的薩珊士兵已經接近崖頂,與守軍展開了短兵相接。
“鋒矢”隊員發揮了關鍵作用。他們憑藉精準的弩箭和更好的防護,專門狙殺薩珊的軍官、旗手和攀爬中的精銳。王小虎更是如同猛虎,哪裡出現險情就撲向哪裡,玄鐵臂鎧揮舞間,薩珊士兵筋斷骨折。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正午,谷口前屍橫遍地,鮮血染紅了雪地。薩珊軍付出了數百人傷亡的代價,卻未能突破第一道攔馬障,兩側山崖的進攻也被擊退。但守軍同樣損失不小,部落戰士傷亡近百,箭矢消耗巨大。
卡維赫臉色陰沉。對方的抵抗意志和戰術配合,遠超預期。尤其是那些使用重弩和精準射術的“大夏精銳”,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煩。“投石機好了沒有?”他厲聲問道。
“將軍,已經組裝好四架輕型投石機!”
“目標,谷口胸牆和兩側崖頂顯眼工事!給我砸!”
很快,巨大的石塊被拋射而出,劃過弧線,砸向黑石谷防線。雖然準頭欠佳,但威力驚人。一塊石頭砸中了一段胸牆,夯土崩塌,後面的幾名部落戰士被掩埋。另一塊砸在崖頂,摧毀了一個箭垛,碎石飛濺,造成數人傷亡。
守軍壓力陡增。
“他孃的,欺負咱們沒大傢伙!”王小虎怒罵,“老趙,不能讓他們這麼舒服地砸!我帶人摸出去,搞掉那幾架投石機!”
趙風一把拉住他:“太危險!外面全是敵軍!”
“放心!俺有數!就帶二十個最機靈的弟兄,趁他們注意力在正面,從側面那個排水溝溜出去,繞到後面放火!”王小虎眼中閃著瘋狂的光,“不搞掉這些石頭,咱們的牆撐不了多久!”
趙風知道他說的是實情,咬牙道:“好!我給你弓弩掩護!務必小心,一擊即退!”
一刻鐘後,正當薩珊投石機再次裝填時,其側後方的輜重堆放處,突然冒出濃煙和火光!同時,負責護衛投石機計程車兵遭到了一陣精準而狠辣的弩箭襲擊,數名操作手被射殺。
“敵襲!後面有敵人!”薩珊軍後方一陣混亂。
王小虎帶著二十名“鋒矢”隊員,如同鬼魅般出現,投出火油罐,點燃了部分投石機和附近的糧草,然後用弩箭快速射殺混亂中的敵人,不等大隊合圍,便迅速沿著原路撤回,消失在亂石和溝壑中。
等薩珊軍隊組織起有效的追擊和滅火,兩架投石機已被燒燬,另外兩架也受損,短時間內無法使用。卡維赫氣得暴跳如雷,卻無可奈何。對方這種小股精銳的騷擾和破壞,防不勝防。
第一天的進攻,在日落時分以薩珊軍的暫時後撤告終。他們未能取得突破,反而損失了超過八百人(含傷者),以及寶貴的攻城器械。黑石谷守軍傷亡約一百五十人,工事部分受損,但防線依然穩固。
夜幕降臨,谷口內外點燃了篝火。寒風呼嘯,夾雜著傷兵的呻吟和遠處薩珊營地的喧囂。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當谷口殺聲震天時,礦洞深處,“鬼哭淵”的異象非但沒有平息,反而隨著外界的殺戮和血氣,變得更加活躍。
那種幽藍色的、冰冷的光點,閃爍得越來越頻繁,範圍似乎也在擴大。低沉的嗚咽和呢喃聲,變得更加清晰,甚至偶爾能分辨出一些扭曲的、無法理解音節,彷彿某種古老的語言。深入礦洞淺層作業的部落民,普遍感到心悸、頭暈,甚至有人產生了短暫的幻覺,看到陰影蠕動。
周鐵錘帶著工匠們,堅守在後方工棚。他們加快了“寒水石”溶液的製備和對已採集礦石的淨化工作。周鐵錘發現,用“寒水石”溶液浸泡過的礦石,那種侵人的寒意和引發的不適感會顯著減弱,但若是靠近“鬼哭淵”附近新採出的、未經處理的“穢石”,即便只是短暫接觸,不適感也會非常強烈。
“這礦……底下肯定有古怪。”周鐵錘對趙風派來詢問的聯絡兵說,“‘寒水石’能剋制‘穢石’的邪性,但恐怕只是治標。源頭在下面。我擔心,如果外面的仗打得太狠,死的人太多,或者……有甚麼東西驚動了下面,可能會出大事。”
聯絡兵將訊息帶回。趙風和王小虎忙於應對正面戰事,只能下令加強礦洞入口的警戒,嚴禁任何人再深入,並讓周鐵錘儘量多製備“寒水石”溶液,分發給戰士們,要求他們隨身攜帶一小瓶,感覺不適時就嗅一嗅或擦拭額頭,有一定安撫效果。
然而,這種不安的情緒還是在營地中蔓延。一些部落老人開始私下祈禱,認為觸怒了礦洞中的“古老之靈”,才招來了外敵和災禍。
二月十八,安西都護府。
沈烈接到了趙風和王小虎聯名發回的緊急戰報,詳細描述了第一天的戰況、薩珊主力的規模、以及礦洞異動加劇的情況。
“薩珊動真格的了。”沈烈將戰報遞給張晏和林黯,“卡維赫,薩珊東方軍團的悍將。他親率前鋒至此,志在必得。王小虎和趙風打得不錯,但兵力、器械懸殊,久守必失。”
張晏憂心忡忡:“國公,我們組織的‘義兵’和車隊,最快也要五日後才能集結出發,且戰力堪憂。南線……恐怕等不了那麼久。是否……考慮讓王將軍他們……酌情後撤,儲存實力?黑石谷雖重要,但若精銳折損殆盡……”
沈烈緩緩搖頭:“不能撤。一撤,鷹巢部落必遭屠戮,同盟瓦解,南線門戶洞開,薩珊將牢牢掌控墨鐵礦源,後患無窮。黑石谷必須守住,至少要堅持到我們的援軍抵達,或者……找到打破僵局的辦法。”他目光轉向林黯,“薩珊主力盡出黑石谷,其黑石堡及後方必然空虛。有沒有可能,派一支奇兵,繞道襲擾其後方,迫其回援?”
林黯沉吟道:“國公,帕米爾地形複雜,氣候惡劣,大軍難以迂迴。但小股精銳……或許可行。只是風險極高,一旦被發現,便是孤軍深入,有去無回。且需要熟悉當地路徑的嚮導。”
“此事再議。”沈烈知道這是險棋,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他更寄希望於技術突破。“匠作坊那邊,徐博士如何了?”
話音剛落,魯師傅幾乎是衝進了書房,滿臉激動,鬍子都在顫抖:“國公!國公!徐老頭……徐博士他……他醒了!剛剛睜開眼了!雖然還很虛弱,但……但意識似乎清醒了!”
沈烈眼中精光一閃:“走!去看看!”
匠作坊內間,徐博士躺在鋪著厚褥的床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但眼睛已經睜開,雖然渾濁,卻有了焦距。他看到沈烈進來,嘴唇翕動,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國……公……墨鐵……‘源髓’……‘鬼哭淵’……不能……驚動……”
沈烈俯身,溫言道:“徐老,慢慢說,不急。您說的‘源髓’是甚麼?‘鬼哭淵’下面到底有甚麼?”
徐博士喘息了幾下,積聚力氣,斷斷續續地說道:“墨鐵……非尋常礦……乃上古……‘天外陰火’墜地……與地脈……相沖……凝結而成……‘穢石’是其……雜質外殼……‘源髓’……是核心……在淵底……活物……似活物……能吸魂……擾神……‘寒水石’……是地脈陰寒所化……天然剋制……但……若‘源髓’暴動……‘寒水石’亦難……完全鎮壓……需……需‘陽炎石’……或……至陽氣血……激發……‘寒水石’極致……方能……暫時封印……”
他每說幾個字就要喘息片刻,顯然虛弱至極,但透露出的資訊卻石破天驚!墨鐵竟是“天外陰火”所化?礦洞深處有名為“源髓”的、似活物的核心?它能吸收魂魄、擾亂精神?“寒水石”只是剋制,需要“陽炎石”或至陽氣血激發,才能暫時封印?
“陽炎石?何處可尋?”沈烈急問。
徐博士艱難搖頭:“不知……記載模糊……或……至陽氣血……武道巔峰……或可……一試……但……兇險……”說完,他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再次昏睡過去,但呼吸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魯師傅連忙檢查,鬆了口氣:“只是虛弱昏睡,比之前好多了。”
沈烈直起身,眉頭緊鎖。徐博士的話,解釋了礦洞的詭異,也指出了潛在的危險和一絲解決的可能。但“陽炎石”不知所蹤,“至陽氣血”……武道巔峰?他自己或許接近,但遠在安西,鞭長莫及。王小虎?他勇猛無匹,氣血旺盛,但距離“至陽”或“巔峰”恐怕還有距離……
“立刻將徐博士所言,加密急送黑石谷,交予趙風和王小虎!讓他們務必警惕礦洞異變,並……詢問王小虎,他修煉的功法屬性,是否偏陽剛熾烈?”沈烈下令。同時,他心中那個冒險的念頭再次浮現——或許,真的需要一支奇兵,不僅僅是襲擾薩珊後方,更要設法深入險地,解決礦洞根源的威脅?但這支奇兵,誰可擔當?
二月十九,黑石谷。
薩珊軍經過一夜休整,改變了戰術。卡維赫不再急於正面強攻,而是加大了遠端打擊和消耗戰的力度。
更多的弓弩手被調上前線,日夜不停地向谷內拋射箭矢,壓制守軍活動。數架修復和改進後的投石機(加強了防護)再次投入使用,雖然準頭依舊不佳,但持續不斷的石彈轟擊,給守軍心理和工事造成了巨大壓力。胸牆多處出現嚴重破損,不得不連夜搶修。
同時,薩珊軍開始有組織地挖掘壕溝和土壘,逐步向谷口逼近,企圖壓縮守軍空間,並尋找新的突破口。小股精銳的夜間滲透和襲擾也變得更加頻繁。
守軍陷入了艱苦的消耗戰。箭矢儲備急劇下降,傷亡不斷增加,疲憊開始侵蝕每個人的意志。王小虎的“鋒矢”雖然驍勇,但人數太少,四處救火,也開始出現減員。
更糟糕的是,礦洞的異動似乎與谷外的殺戮產生了某種共鳴。到了二月十九日下午,不僅靠近礦洞的人感到強烈不適,連在谷口前沿的一些戰士,也開始出現莫名的煩躁、心悸,甚至有人產生了短暫的幻覺,將戰友誤認為敵人。
周鐵錘帶來的“寒水石”溶液消耗很快,效果似乎也在減弱。
“這樣下去不行!”王小虎在臨時指揮所裡,對著趙風和庫爾班低吼,“咱們的人越打越少,越打越沒精神!那鬼礦洞還在搗亂!薩珊崽子明顯是想把咱們耗死!”
趙風面色凝重,他剛剛收到了安西加密送來的、關於徐博士甦醒和“源髓”資訊的簡報。他快速將內容告知王小虎和庫爾班。
“至陽氣血?封印?”王小虎聽得一愣一愣的,撓著頭,“俺練的‘百鍊訣’倒是剛猛路子,氣血也旺,但啥叫‘至陽’?俺這算不算?”
趙風也無法判斷:“徐博士語焉不詳。但眼下,礦洞的異動確實在加劇,影響軍心。王將軍,或許……我們需要冒險組織一次對礦洞深處的探查,至少弄清楚‘源髓’到底是甚麼,有沒有辦法暫時安撫它?否則,不等薩珊攻進來,我們自己內部可能先崩潰。”
庫爾班臉色發白:“進‘鬼哭淵’?那是祖訓嚴禁的絕地!下去的人,從來沒有活著出來的!”
王小虎把心一橫:“管他甚麼絕地!總比在這裡被慢慢耗死強!老趙,你守好上面,俺帶幾個不怕死的弟兄,下去看看!要是下面真有甚麼鬼東西,俺就試試用拳頭和血氣,能不能把它揍老實了!”
趙風深知此舉危險至極,但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他緊緊握住王小虎的手:“王將軍,務必小心!若事不可為,立刻退回!我們會守住谷口,等你們回來!”
當夜,子時。谷外薩珊軍的騷擾暫歇,風雪再起。
王小虎挑選了五名膽大心細、氣血最旺的“鋒矢”老兵,包括那名曾隨他深入過礦洞的隊員。他們攜帶了充足的“寒水石”溶液、特製的長繩、強光火把(匠作坊改進品)、以及最好的近戰武器和弩箭。每人都在胸口貼了一片用“寒水石”溶液反覆浸泡過的皮甲內襯。
周鐵錘將最後濃縮的一小瓶“寒水石”精華交給王小虎:“王將軍,這瓶效力最強,關鍵時刻或許有用。千萬小心!”
王小虎咧嘴一笑,拍了拍周鐵錘的肩膀:“放心!等俺回來,請你喝酒!”
在趙風、阿塔等人擔憂的目光中,王小虎六人舉著火把,毅然走入了漆黑幽深、寒氣刺骨的主礦洞,向著那傳說中有進無出的“鬼哭淵”深處行去。
而谷外,薩珊大營中,卡維赫正在聽取參謀的報告:“將軍,根據內線(收買的部落動搖分子)傳來的零星訊息,守軍似乎因礦洞異象軍心不穩,且箭矢物資消耗巨大。另外,我們偵測到,今夜谷內似乎有小股人員異常活動,方向指向礦洞深處。”
卡維赫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警惕:“礦洞?他們想幹甚麼?難道下面真有秘密?傳令,加強戒備,明日拂曉,發動一次前所未有的全力猛攻!同時,派一隊最精銳的‘不死軍’偵察兵,設法從側翼絕壁潛入,不僅要配合正面進攻,更要查明礦洞內的虛實!如果下面真有價值連城的東西或秘密……我們必須搶先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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