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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大戰在即

2025-12-14作者:我愛吃瓜子

安西會戰的硝煙散去已近兩月,城內外依舊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焦土氣息,但一種劫後餘生的堅韌生機,已如戈壁中頑強的駱駝刺,開始在這片飽經戰火的土地上萌發。

城牆的缺口處,民夫和士兵們如同蟻群,喊著號子,搬運著巨大的條石和夯土,進行著艱難的修復。

街道上,清理廢墟、重建家園的工作也在持續。

醫館裡雖不再人滿為患,但依舊有傷兵在接受治療,空氣中飄散著草藥的味道。

鎮國公府,如今也是安西都護府的正堂,氣氛凝重。

沈烈端坐主位,眼神銳利如鷹,掃過堂下眾人。

左側是以石開、王小虎、趙風為首的大夏將領,人人甲冑未卸,身上帶著洗刷不淨的戰火痕跡。

右側則是以車犁王朮赤為首,陸續趕來的龜茲、疏勒、于闐、樓蘭等西域主要邦國的特使或權貴,他們臉上既有對安西慘勝的敬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和期待。

張晏與李耘兩位文官,則坐在稍次的位置,面前堆滿了竹簡和賬簿。

“諸位,”沈烈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破了堂內的沉寂。

“安西一役,賴將士用命,西域諸國同心,我等僥倖慘勝,暫保一時安寧。

然薩珊帝國,疆域萬里,帶甲百萬,此役雖折損十五萬精銳,於其而言,猶如猛虎斷爪,痛則痛矣,卻未傷根本。”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西域諸使:“據最新斥候回報,薩珊皇帝沙普爾二世震怒,已下令在其西部行省緊急徵調新軍,並任命其堂弟,素有‘悍獅’之稱的阿達希爾為新的東方統帥,正日夜兼程,趕赴呼羅珊地區重整旗鼓。

其勢,不出一年,必捲土重來。屆時,其所率之軍,恐更甚從前,復仇之火,必將焚盡西域每一片綠洲。”

沈烈的話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西域諸使臉色微變,交頭接耳,堂內響起一片壓抑的嗡嗡聲。

他們深知薩珊的強橫,安西之戰是慘勝,更是僥倖,若薩珊舉國之力再來,西域諸國拿甚麼抵擋?

龜茲國的老宰相顫巍巍起身,行禮道:“國公爺明鑑,薩珊兇頑,我等皆知。只是……經此一戰,西域諸國元氣大傷,車犁、疏勒等前線邦國,丁壯十去其四,城郭殘破,庫府空虛,實難再經受一場大戰。

不知……不知大夏天朝,可有長久之策以保西域安寧?”他的話,道出了所有西域使臣的心聲,目光齊刷刷聚焦於沈烈。

石開聲如洪鐘道:“末將以為,守不可久!安西城雖經修復,然地處前沿,若待薩珊恢復元氣,挾雷霆之勢再來圍城,我軍人困馬乏,西域諸國力竭,縱能再守,也必是又一場血肉磨坊,西域恐成焦土!

唯有主動出擊,趁其新敗之初,東方兵力空虛、統帥未穩之際,以雷霆之勢西進,摧毀其在新敗之地重建的軍事力量,將戰火燃於其國門之外,方能真正掌握主動,為西域贏得十年、乃至數十年的太平!”

王小虎立刻跳起來附和:“石頭哥說得對!俺們不能光捱打不還手!就得打過去,把那些紅毛鬼的老巢攪個天翻地覆!讓他們知道疼,知道怕!”

趙風比較沉穩,補充道:“主動出擊,戰略上確為上策。然,遠征薩珊,非比尋常。路途遙遠,後勤補給乃第一要務;敵境作戰,情報偵察至關重要;再者,需西域諸國鼎力支援,同心同德,方能成事。”

沈烈微微頷首,目光再次轉向西域諸使:“諸位都聽到了。守,是坐以待斃;攻,方有一線生機。本公之意,已決。不再等待長安指令,就在這安西城,定下西征之策!”

他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然西征非我大夏一家之事,亦關乎西域存亡。故此我欲邀請西域諸國,會盟於此,共商大計!

凡願參盟者,皆為我大夏盟友,榮辱與共,利益均沾!凡怯戰觀望,甚至首鼠兩端者……”沈烈目光一冷,“則視同背棄盟約,戰後西域格局重塑,恐再無其立錐之地!”

這是赤裸裸的威逼與利誘。參盟便可共抗強敵,分享戰利品和未來的和平紅利。

朮赤王率先起身,肅然道:“車犁與薩珊血海深仇,若非國公爺與大夏天兵,早已國滅。車犁願傾盡國力,追隨國公爺西征!要人出人,要糧出糧,絕無二話!”

朮赤的表態至關重要,作為此次抗薩珊的核心國,車犁的立場直接影響其他邦國。

有了朮赤帶頭,且深知已無退路,疏勒特使、于闐王子等人也紛紛起身表態,願意參盟,共抗薩珊。

即便是有些猶豫的邦國,在此大勢之下,也不敢有異議,只得應承下來。

“好!”沈烈一拍案几,“既如此,十日後,於安西城南郊,設壇會盟!請諸位速將訊息傳回國內,請貴國國王或全權特使,前來赴會!共商西征大計!”

命令既下,整個安西城及其周邊區域立刻高速運轉起來。

安西會盟的誓言聲猶在耳畔,南郊祭壇上的血跡尚未乾透,一股前所未有的緊張與忙碌氣氛,便已取代了戰後短暫的喘息,如同疾風般席捲了整個安西城以及廣袤的西域東部。

沈烈定下的西征之策,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層浪,而將這波瀾壯闊的藍圖變為現實的重任,便落在了“準備”二字之上。

這是一場與時間、與地理、與潛在敵人賽跑的宏大備戰。

安西城內外,儼然成了一座巨型的兵站與倉庫。

來自兩個方向的物資,如同兩條奔騰的河流,日夜不息地匯入此地。

張晏和李耘兩位文官,以及他們手下迅速擴編的書記算手團隊,成了最忙碌的人。

他們需要在堆積如山的物資中建立清晰的賬目,區分各國貢獻、大夏支援以及未來可能需要有償徵用的部分,以免產生糾紛。

都護府旁的庫房區日夜燈火通明,算盤聲噼啪作響,確保每一粒糧食、每一支箭矢都有據可查。

李耘更是親自帶隊,勘察地形,在安西城外地勢較高、排水良好的區域,規劃並緊急修建了數十座巨大的臨時糧倉和草料場,派重兵把守,嚴防火災和偷盜。

安西城內的工匠區,同樣熱火朝天。

戰爭的消耗是巨大的,尤其是攻堅所需的器械。沈烈深知,遠征薩珊,必然面臨攻城拔寨,僅靠騎兵衝突遠遠不夠。

來自大夏的工匠大師,與西域本地的能工巧匠被集中起來,打破了以往的隔閡,共同協作。

將作監派來的老工匠,帶來了標準化的圖紙和先進的工藝,指導製作結構更合理、威力更大的輕型投石車和床弩。

這些器械的關鍵部件在工坊內批次預製,以便長途運輸後能快速組裝。

而西域工匠則發揮了他們的就地取材智慧。

他們熟知哪種本地木材韌性最佳適合做弩臂,哪種動物的筋腱膠合效果最好。

更令人叫絕的是對“猛火油”的應用。

安西附近就有油氣苗露頭,西域工匠素有使用經驗。

在沈烈的支援下,他們大量收集猛火油,研製出改進的“猛火油櫃”和用於投擲的陶罐“火雷”。這些燃燒武器,在守城戰中已顯威力,在未來的野戰中,或許能起到奇效。

叮叮噹噹的錘打聲、拉鋸聲、除錯機括的聲響,日夜迴盪在工匠區。

王小虎時常溜達過來,對著一架架成型的攻城器械嘖嘖稱奇,甚至親手嘗試拉動弩弦,對即將到來的攻堅充滿了期待。

安西城西側,劃出了一片廣闊的校場。

來自不同邦國、穿著各異盔甲、使用不同兵器計程車兵們,開始在這裡進行前所未有的合練。語言的隔閡、戰法的差異、乃至習俗的不同,最初引發了不小的混亂。

大夏軍隊,以嚴密的陣型和紀律見長。

石開麾下的雲州鐵騎,擅長集團衝鋒和騎射配合。

步兵則精通各種槍陣、弩陣的變化。

而西域諸國的軍隊,則多帶有遊牧或綠洲城邦的特色。

疏勒騎兵擅長輕騎騷擾和長途奔襲,弓馬純熟。

車犁、龜茲的步兵則更習慣依託城郭或綠洲進行防禦,善於使用彎刀和盾牌。

最初的合練堪稱一場“災難”。

號令不一,大夏的鼓號西域兵聽不懂,西域的牛角號大夏兵不解其意。

戰術配合生疏,大夏騎兵發起衝鋒時,側翼的西域輕騎可能還未及時跟上包抄。

甚至因為飲水先後、營地劃分等小事,都險些引發鬥毆。

面對這些問題,沈烈與石開展現了高超的統御手腕。沈烈下令,組建“聯合作戰參謀營”。

由趙風牽頭,從各軍中抽調通曉多種語言的軍官,將最基本的進、退、攻、守、集結、疏散等號令,統一為簡單的視覺訊號和聽覺訊號。

石開則親自坐鎮校場,以極大的耐心和不容置疑的權威,親自督導訓練。

他將聯軍混編,讓大夏步兵方陣演練時,兩側由西域騎兵護衛。

讓大夏重騎衝鋒時,後面緊跟善於追殲殘敵的西域輕騎。

同時,沈烈也注重“懷柔”。

他下令軍需官對各國軍隊一視同仁,伙食供給儘可能均衡,賞罰制度公開透明。

他還時常親自巡視各軍營,與西域的中下級軍官甚至普通士兵交談,瞭解他們的困難和想法,展現尊重。朮赤王等西域首領也積極配合,彈壓本部滋事分子。

漸漸地,隔閡在汗水與共同的目標下開始消融,一種基於實戰需求的、粗糙但有效的默契在形成。校場上,開始能看到不同服飾計程車兵在演練間隙一起喝水、比劃著手勢交流,甚至互相教授簡單的戰技。

......

當安西城內外的備戰如火如荼時,一批批精銳的斥候,如同無聲的溪流,早已先期滲入了西方廣袤而未知的土地。

趙風將他手下最得力、最機敏、最擅長偽裝和生存的探馬全部撒了出去。

他們的任務極其危險而關鍵:摸清通往呼羅珊的詳細路線、水源地、險要關口。

偵察薩珊新帥阿達希爾抵達後的佈防情況、兵力多寡、士氣高低。

更重要的是,探查薩珊帝國內部,尤其是新近征服或關係緊張的部落與行省,有無可乘之機。

這些斥候小隊,多則二三十人,少則三五人,化裝成各種身份。

有的混入西行的商隊,利用商隊的情報網路;有的扮成流浪的牧民或僱傭兵,試圖接近薩珊的邊境哨所或軍營。

更有膽大心細者,如小宋親自帶領的小隊,攜帶重金,試圖秘密接觸呼羅珊地區對薩珊統治不滿的波斯貴族或當地部落首領,播撒離間的種子。

就在這緊張備戰的氛圍中,會盟後約半個月,沈烈再次於都護府大堂,召集聯軍所有高階將領和主要邦國代表,進行西征前的最後一次戰略推演和決策。

大堂中央,鋪開了趙風根據最新情報繪製的巨幅西域及呼羅珊地圖,山川河流、城鎮關隘,清晰在目。

沈烈手持長竿,指向地圖:“諸位,糧草器械,已大致齊備。

聯軍磨合,日漸精熟,敵情要點,亦漸明朗。現在,是該最終確定我們的進軍路線和首要目標了。”

他首先排除了過於冒險的北路和可能缺水難行的南,將長竿堅定地指向那條歷史悠久的商道:“主力沿絲綢之路中段西進,經故車犁西部、龜茲、疏勒,直逼薩珊東方重鎮——木鹿!此路有綠洲支撐,利於大軍補給,乃堂堂正正之師必經之路。拿下木鹿,則呼羅珊門戶洞開,薩珊東方勢力必遭重創!”

“但是,”沈烈話鋒一轉,長竿點向木鹿側後方的幾個點。

“阿達希爾非庸才,必在木鹿集結重兵,嚴陣以待。我軍若強攻,即便能下,傷亡必巨。故,需出奇兵!”他看向石開和王小虎。

石開會意,介面道:“那咱們是分兵?以偏師牽制,或繞襲其後?”

“然也。”沈烈目光銳利,“我親率中軍主力,吸引阿達希爾注意力於木鹿城下。石頭,你領雲州鐵騎主力,並精銳西域輕騎一萬,由此處……”他的長竿劃過一條弧線,指向一條較為隱秘的河谷地帶,“迂迴至木鹿側後,斷其糧道,襲擾其援軍,待其軍心浮動,我再以主力猛攻!王小虎!”

“俺在!”王小虎甕聲應道。

“你的驍騎營,併為全軍先鋒!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掃清前方小股敵軍哨卡,務必保證主力行軍暢通!遇敵大軍,不可浪戰,速報中軍!”

“得令!”王小虎興奮地搓著手。

沈烈又看向朮赤等西域首領:“諸位國王、特使,聯軍步兵與後勤輜重,便交由諸位統籌指揮,隨中軍行動。沿途綠洲補給、安撫當地部族,亦需諸位鼎力相助。”

朮赤等人肅然領命,他們深知肩上的重任。

會議持續了數個時辰,對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進行了推演,明確了各部的職責和聯絡方式。

最終,出征日期定於十日後,一個據天象官觀測利於出兵的吉日。

當會議結束,眾將退出大堂時,安西城已是華燈初上。

城內城外,燈火通明,士兵們還在進行最後的裝備檢查,民夫們仍在搬運物資,工匠鋪裡傳來最後的打磨聲。

空氣裡瀰漫著緊張、期待,以及一種大戰前特有的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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