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臺底部的金屬摩擦聲持續震盪,空氣中藍光流轉,霧氣如潮水般翻湧。羅錚肩扛獵隼,一手拽著鐵砧,迅速後撤至通道口。身後那具摘下面具的黑袍人靜立原地,雙眼全藍,嘴角微揚,胸腔內的青銅齒輪仍在緩緩轉動。他沒有追擊,只是抬起手掌,掌心藍光沉入地面,整座密室開始低頻共振。
羅錚不敢停留,一腳踹開通道口的碎石堆,將獵隼放下,轉身抵住鐵砧後背,助他翻過障礙。鐵砧右臂垂落,呼吸急促,嘴角滲出一絲暗紅血線。羅錚迅速探指其腕,脈搏紊亂,節律與石臺餘震重疊,毒素已侵入經絡深層。
他從針囊取出三枚銀針,夾於指間,背靠巖壁,閉目凝神。霧氣瀰漫,視線不足一尺,但他能感知氣流微動。試毒紙貼於鼻下,邊緣已焦黑捲曲,證明毒霧仍在增濃。他將紙片輕放地面,觀察其飄動方向——霧流自石臺向四周擴散,呈環形脈動,黑袍人的移動必然受其引導。
左側霧中傳來輕微摩擦聲。羅錚猛然睜眼,右臂疾揮,三枚銀針破空而出,針尾嗡鳴,直取側翼。針尖入霧,未見人影,卻聽“咚”一聲悶響,彷彿金屬撞擊。緊接著,一道黑影單膝跪地,霧氣託舉之力驟然中斷。
羅錚趁勢逼近,一腳踢向對方頭盔。青銅面具飛出,露出灰白麵孔與全藍雙瞳。那人胸腔內齒輪仍在轉動,藍線貫穿全身,如活絡脈網。羅錚俯身拔針,針體微顫,表面附著一層幽藍光膜,如液態金屬般蠕動。
他立即將針收入布套,纏緊封死。這不是普通毒素反饋,而是某種能量追蹤機制。中醫針法刺激經穴,竟觸發了敵方系統的逆向感應。
“走!”他低喝,將獵隼重新扛起,對鐵砧道:“貼牆根,往西北方向。”
鐵砧咬牙撐地,左臂發力,拖著癱瘓的右腿踉蹌前行。通道內霧氣稍薄,但地面溼滑,每一步都需謹慎。羅錚走在最後,銀針在手,隨時準備應對突襲。
前方三米處,通風管道入口被塌陷石塊半掩,僅容一人匍匐透過。羅錚先鑽入探路,指尖在管壁摸索,確認無機關觸發點。他取出短針,在內壁劃下箭頭標記,防止迷失方向。
剛退出身,獵隼突然抽搐,呼吸急停。羅錚立刻將其平放,兩指搭脈——心率紊亂,經氣逆衝,毒素正與體內殘餘能量共振。他迅速取出“九轉回春針”,依次點刺“內關”“神門”“膻中”三穴,針尖微旋,引導氣血歸元。
三針落定,獵隼呼吸漸穩,但面色依舊青灰。羅錚知道,這只是暫時壓制,必須儘快脫離毒霧環境。
“我拖他。”鐵砧喘息著靠過來,用左臂勾住獵隼肩膀,用力拽起。
羅錚點頭,率先鑽入通風管。管徑狹窄,肩寬勉強透過,他用銀針探路,每隔一段便劃下標記。鐵砧在後,拖行獵隼,動作艱難。身後霧氣翻滾,似有波動逼近,但始終未越過通道口。
爬行十餘米,前方出現三岔口。羅錚停下,取出試毒紙分別插入各通道縫隙。左側紙片迅速焦黑,右側無變化,中間則緩慢泛紫。他選擇右側,繼續前進。
途中,鐵砧褲管滑落,小腿外側一道暗紅環形紋路暴露在微光下。羅錚瞳孔微縮——那烙痕與黑袍人頸側的“逆脈者”標記幾乎一致。他未出聲,只將一枚銀針悄然插入自己“百會”穴,借刺痛保持清醒。
越往深處,空氣流動越明顯。羅錚察覺呼吸順暢了些,毒霧濃度正在下降。他加快速度,肩頭與管壁摩擦,布料撕裂,面板滲血,但他未停。
忽然,指尖觸到一處刻痕。他停下,湊近細看——管壁內側刻著一行極細古篆:“霧盡處,見真形”。
他正欲細辨,身後鐵砧低聲道:“有人跟來了。”
羅錚回頭,霧氣深處,一道藍光微微閃爍,似有輪廓移動。他迅速取出一枚銀針,運起“太乙透穴針”手法,以內力催針,針勁穿透霧障,直射藍光所在。
“嗤”一聲輕響,藍光熄滅,霧氣翻騰片刻,再無動靜。
“繼續走。”他說,聲音低沉。
三人繼續前行,通道逐漸下行,坡度加大。羅錚用針尖在轉彎處劃下箭頭,確保來路可循。前方光線微弱,但已能隱約看見出口輪廓。
就在即將抵達盡頭時,獵隼再次抽搐,脈搏驟停。羅錚立刻停下,取出銀針,準備施救。鐵砧喘息著靠牆,左手緊握槍柄,警惕回望。
羅錚的針尖剛觸面板,獵隼猛然睜眼,瞳孔全黑,喉嚨發出低沉嘶鳴。他一把抓住羅錚手腕,力道極大,竟將銀針撞偏。
羅錚未掙脫,反而凝視其雙眼。那不是中毒反應,而是某種意識被外力侵入的徵兆。
“你聽得到我嗎?”他問。
獵隼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別信……”
話音未落,通道盡頭的鐵門突然自動開啟,一股冷風湧入,吹散殘餘霧氣。門外是一條未完工的地下廊道,水泥地面尚未鋪設,牆內電線裸露,顯然屬於現代工程。
羅錚扶起獵隼,發現他眼神恢復清明,彷彿剛才只是短暫失控。他未多問,只將人架起,與鐵砧一同走出通風管。
腳踏實地的瞬間,羅錚回頭望了一眼那條狹窄管道。幽深漆黑,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被藍光附著的銀針,布條已微微發熱。他將其放入針囊底層,壓在隕鐵烏針之下。
“先找出口。”他說。
鐵砧點頭,左手持槍,走在前方。獵隼靠在羅錚肩上,腳步虛浮,但還能支撐。
三人沿廊道前行約五十米,左側出現一道鐵梯,通往上層。羅錚正欲攀爬,鐵砧突然抬手示意停止。
前方拐角處,地面有一灘水漬,水中倒映出一道人影——並非他們三人。
羅錚緩緩抽出銀針,貼於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