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床的風捲著沙粒打在金屬門框上,發出細微的刮擦聲。羅錚右手仍按在胸前,防水袋裡的HX-9模組邊緣硌著掌心。他沒有停下,腳步踩進泥沙,徑直走向那扇半埋的鏽蝕門。
楚瑤快步跟上,終端螢幕亮起訊號追蹤介面。她手指劃過波形圖,低聲說:“紅燈只閃了一次,但頻率和HX-9完全匹配。”
羅錚點頭,將模組取出,遞給楚瑤。她接過,迅速拆解外殼,接入便攜解碼器。藍光在裝置邊緣跳動,資料流開始滾動。
“訊號每十二分鐘傳送一次,跳頻規律固定。”楚瑤盯著螢幕,“終點不是隨機節點,是深層快取地址——DC-7內部有映象伺服器。”
沈悅蹲在花葉萱身邊,指尖搭在她腕上。脈搏微弱,面板泛灰。她抬頭:“毒素擴散加快了,最多還能撐四十分鐘。”
羅錚蹲下,從急救包取出三枚銀針,快速刺入花葉萱頸側與脊椎交界處。針尾輕顫,她呼吸略穩。
“這地方是舊軍閘道器。”楚瑤忽然開口,“三年前我導師參與過它的安全升級。他失蹤前最後提交的報告,就是關於神經鏈同步系統的異常呼叫。”
羅錚抬眼:“那個系統能做甚麼?”
“遠端監控、資料同步、行為預測。”楚瑤聲音壓低,“如果被逆向利用,可以實時掌握目標團隊的行動軌跡——包括我們剛才的每一步。”
羅錚站起身,走到夏嵐面前。她站在隊伍中間,雙手垂在身側,沈悅的槍口離她肩胛不過半米。
“你父親留下的後門,還能用嗎?”羅錚問。
夏嵐抬頭,眼神有些發顫:“理論上可以。但系統早就廢棄,沒人知道它是否還活著。”
“試試。”羅錚將HX-9殘件遞還給她,“用你公司的最高許可權接入,查DC-7是否與Ω-7主控室存在資料映象。”
夏嵐接過,手指在終端上快速輸入。幾秒後,螢幕跳出一串加密認證提示。她停頓了一下,輸入一串十六位字元。
“恆嶽安保0級金鑰。”她低聲說,“我父親設的,只有直系繼承人知道。”
螢幕閃爍,跳轉至結構圖介面。地下七層,中央節點標註為“主控映象”,與Ω-7實驗室的拓撲完全一致。
“就是這裡。”楚瑤確認,“所有分支節點都透過它中轉。只要摧毀DC-7核心,其他六個目標將失去指揮鏈。”
羅錚取出加密通訊器,撥通國際刑警特別行動組預留頻道。花葉萱昏迷前提供的身份驗證碼仍有效。
“代號‘夜梟’,我是羅錚。”他語速平穩,“座標東經113.7,北緯34.2,目標DC-7,確認為‘灰隼’中樞。請求啟動聯合反制協議。”
短暫沉默後,回應傳來:“情報已核驗。WHO應急組、東盟安全聯盟、國際反恐聯盟確認協同。行動代號‘清源’,你為前線總指揮。行動開始後,單向通訊,不再聯絡。”
通訊切斷。
沈悅立刻上前一步:“你不能帶隊進去。花葉萱需要你維持針效,而且——”
“裡面只有我能快速制敵。”羅錚打斷,“神經抑制武器會影響肌肉反應,但鬼門十三針可以反向刺激神經節點,短暫規避癱瘓。”
她咬唇,沒再說話。
羅錚轉向楚瑤:“干擾器能覆蓋多大範圍?”
“控制室外圍三十米。”她遞出一個掌心大小的裝置,“但只能維持八分鐘。”
“夠了。”羅錚接下,又看向夏嵐,“你跟我進去。你有許可權,也可能需要你輸入金鑰。”
夏嵐點頭,握緊了槍。
沈悅扶起花葉萱,將她安置在門後凹處,用碎石和枯藤遮掩。羅錚再次施針,三枚銀針穩穩插入關鍵穴位。花葉萱眼皮微動,呼吸略深。
“等我們出來。”羅錚說。
他和楚瑤、夏嵐貼著門框推進。鏽蝕的金屬門被手動拉開一條縫隙,內部漆黑,只有遠處一盞紅燈微弱閃爍。
三人鑽入。通道狹窄,牆面佈滿電纜管道。羅錚走在最前,手按戰術手電,光束掃過地面——壓力感應板嵌在水泥層中,間隔三十厘米。
“繞邊走。”他低聲道。
楚瑤啟動干擾器,藍光在裝置邊緣亮起。前方監控探頭瞬間失靈。
通道盡頭是鐵柵門,門後是控制室。兩名守衛背對門口,手持神經抑制槍,耳機中傳來指令聲。
羅錚從腰間取出銀針,屈指一彈。
針影破空,精準刺入左側守衛後頸風府穴,右側守衛啞門穴。兩人身體一僵,肌肉失控,緩緩癱倒。
羅錚迅速上前,拖入陰影。楚瑤接入控制檯,調出系統結構圖。
“七個分支節點全部線上。”她快速操作,“主伺服器正在上傳資料,倒計時三小時十七分——同步完成後,所有節點將自動啟用。”
“阻止它。”羅錚說。
夏嵐站在終端前,手指懸在鍵盤上。她深吸一口氣,輸入恆嶽安保0級金鑰。系統提示防火牆鎖定。
“需要生物驗證。”她回頭,“得有人的指紋和虹膜。”
羅錚摘下手套,按上識別區。夏嵐同時對準虹膜掃描。
系統提示音響起:“許可權確認。是否解除自毀鎖定?”
“是。”夏嵐按下確認。
螢幕跳轉,防火牆解除。楚瑤立即接入主控協議,向全球七個節點傳送終止指令。
螢幕上,七處紅點逐一熄滅。
“清源完成。”羅錚對著通訊器低沉宣告,“主控鏈已斷。”
就在此時,伺服器陣列中央,一塊浸泡在藍色腐蝕液中的晶片突然亮起。資料流逆向回傳,主螢幕彈出一段加密音訊檔案,自動播放。
一聲低語響起,俄語,極輕——“он проснулся”。
羅錚猛然回頭。
楚瑤的終端螢幕映出那行文字翻譯。
“他醒了。”
控制室的燈忽然全部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