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井底的震動愈發頻繁，每十二分鐘一次的規律被打破，間隔縮短至八分鐘。羅錚貼著B支脈盡頭的金屬門框，指腹蹭過門縫邊緣，一層細密的粉末沾在手套上，呈灰藍色，在戰術手電的冷光下微微反光。他沒說話，只是將手縮回，輕輕一捻，顆粒在指間碎裂，發出極輕微的“沙”聲。
“不是塵土。”沈悅低聲說，她扶著花葉萱靠在牆邊，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化學沉積物。”
羅錚點頭，目光掃過門側的控制面板。綠燈常亮，許可權透過，但這不是正常流程。他蹲下，撬開接線盒外蓋，內部線路被重新排布過，幾根導線繞過了主控晶片，直接接入備用電源。有人在規避系統日誌。
“他們在隱藏操作痕跡。”楚瑤蹲在一旁，指尖輕觸裸露的線頭，“倒計時不是終點，是掩護。”
夏嵐喘了口氣，右臂仍麻木未消，她用左手撐著牆壁站起來：“B3不在圖紙上，那就在圖紙之外。”
羅錚站起身，手掌貼在金屬門上。冷，但有細微震感從內層傳來，不是機械運轉，更像是某種低頻共振。他後退兩步，抽出戰術刀，沿著門框邊緣敲擊。第三下時，聲音變了——空心。
“夾層。”他說。
四人迅速靠攏。羅錚指揮沈悅和夏嵐護住花葉萱，自己貼牆推進，刀尖插入門框接縫處。金屬發出刺耳摩擦聲，夾層被撬開一角，露出一條狹窄的通風管道，內壁刻著三道弧線環繞的標記，下方蝕刻一行小字：B3-Ω。
管道口飄出一絲淡藍色霧氣，觸地即發出“滋”的輕響，地面塗層輕微起泡。
“有毒。”羅錚迅速縮手，將刀收回。他轉向楚瑤：“能測出成分嗎？”
楚瑤取出便攜檢測儀，探頭伸入管道口。螢幕跳動幾下，數值迅速攀升。“含氟化合物，高腐蝕性，吸入三分鐘可致肺泡損傷。”她抬頭，“不能走這裡。”
羅錚盯著管道，突然抬腳踹向側壁檢修板。金屬板變形脫落，露出垂直向下的金屬梯，梯身佈滿冷凝水，最下一級淹沒在淡藍霧氣中。梯子底部刻著“B3-Ω”標記，字型與管道一致。
“只有這一條路。”他說。
沈悅扶著花葉萱上前，花葉萱臉色發青，左肩包紮處滲出的血在紗布上暈開，邊緣泛著詭異青光。“我還能走。”她咬牙。
“你別動。”羅錚攔住她，轉向夏嵐和沈悅，“你們兩個，輪流揹她。我探路。”
他率先踏上梯子，金屬梯發出輕微吱呀聲。每下一級，空氣中的刺鼻味就越重。行至中途，霧氣已漫過腳踝，靴底傳來輕微灼感。他低頭看，戰術靴的橡膠底正緩慢變軟。
梯底是一條短通道，盡頭有扇合金門，門旁嵌著指紋識別器。羅錚伸手去碰，楚瑤立刻制止：“別碰，可能是誘捕裝置。”
她從包裡取出訊號干擾器，接上檢測儀，反向注入一段模擬脈衝。識別器螢幕閃爍幾下，彈出一行字：“許可權過期，協議Ω-7終止。”
門鎖“咔”地一聲鬆開。
羅錚推門而入。
內部空間遠超預期，呈圓形，直徑約二十米。中央是環形控制檯，四周牆面佈滿訊號天線陣列，地面鋪設防靜電板。控制檯上方懸浮著全息投影，一名男子背影立於資料流中央，雙手在虛擬介面上快速操作。倒計時懸浮在投影右側、、……
“是實時通訊。”楚瑤迅速判斷，“他在遠端操控，但訊號源就在附近。”
羅錚掃視四周，四角有閘門軌道，尚未閉合。他立刻下令：“楚瑤干擾訊號，其他人跟我衝控制檯！”
隊伍快速推進。剛過門檻，頭頂警報燈驟然亮起，紅光旋轉。四角閘門開始閉合，滑軌發出低沉嗡鳴。
“快！”羅錚加速。
夏嵐衝在最前，左肩舊傷撕裂，但她猛衝一步，用身體撞向即將合攏的閘門。金屬邊緣壓進她手臂，血立刻滲出，但她死死撐住。沈悅趁機扶著花葉萱從縫隙鑽入，楚瑤緊隨其後。
羅錚最後一個翻滾進入，閘門在他身後轟然鎖死，發出沉悶撞擊聲。
他翻身站起，目光掃過控制檯背面。一張手寫標籤貼在散熱口下方，字跡潦草：“協議Ω-7，執行者：K”。
他記下，沒多言。
楚瑤已接入資料介面，插入加密資料卡。螢幕彈出許可權請求，她快速輸入破解碼。倒計時仍在跳動。
“還有七分鐘。”她說。
羅錚繞到控制檯正面，伸手準備手動終止程式。就在指尖觸碰到螢幕的瞬間，投影中的男子忽然轉身。
全息影像清晰顯現——面容模糊，但輪廓分明，穿著類似軍用戰術服的深色外套，左耳戴著微型通訊器。他看著羅錚，嘴角微動，卻沒有說話。
“你能看到我？”羅錚低語。
投影男子緩緩抬起右手，做了個手勢——三指併攏，斜切喉部。
“他在警告我們。”花葉萱靠在牆邊，聲音虛弱。
羅錚沒退，手指繼續按向終止鍵。
就在這時，天花板四角開啟，數十名黑衣武裝人員沿索降下。他們動作整齊，落地無聲，迅速形成包圍圈。為首一人戴著呼吸面罩，手持高頻震盪刀，刀身泛著幽藍冷光。
“退後！”羅錚喝令。
沈悅迅速將花葉萱拖到控制檯後方，夏嵐拔出手槍，但手臂顫抖，準星不穩。楚瑤仍在嘗試複製資料，手指飛快敲擊虛擬鍵盤。
黑衣人緩緩逼近，震盪刀劃過地面，發出刺耳鳴響。
羅錚迅速從戰術包取出最後兩枚銀針，一針刺入左側太陽穴，另一針刺入膻中穴。針尖入體瞬間，神經猛然繃緊，視野邊緣變得銳利，心跳降至極限穩定。
“掩護我！”他低吼，撲向控制檯。
為首黑衣人揮刀斬來。羅錚側身避讓，刀鋒擦過左臂，戰術服裂開，面板劃出一道血痕。他反手擒住對方手腕，膝蓋頂向肘關節。黑衣人悶哼一聲，刀未鬆手，反而借力旋轉，刀刃回削。
羅錚後仰，腰背幾乎貼地，才避過致命一擊。他順勢甩出銀針，直刺對方握刀手背。針入，黑衣人手指一鬆，刀落地。
但更多敵人已圍攏。羅錚以控制檯為軸心遊走，拳肘並用，接連擊倒三人。一名黑衣人從側方突襲，羅錚旋身格擋，右臂被震盪刀擦中，肌肉瞬間麻痺。
他咬牙，左手拔出太陽穴銀針，反手擲出，刺中對方頸部。那人踉蹌後退，捂住喉嚨倒下。
楚瑤突然喊：“資料快複製了！還差最後三秒！”
羅錚衝向控制檯，伸手按向終止鍵。
螢幕突然閃動，彈出一行白字，無背景，無標識：
“歡迎回來，代號‘鬼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