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基地的喧囂已歸於寂靜。羅錚坐在一間臨時搭建的分析室內,桌上攤開著幾頁從敵方聯絡人手中繳獲的加密檔案。紙張邊角微卷,顯然是被反覆翻閱過。他眯起眼,指尖輕點在其中一頁的角落,一個名字映入眼簾——“林懷遠”。
他記得這個名字。
這不是第一次出現。在幾天前的一份加密通訊中,他曾見過這個名字與一組藥材清單關聯。而此刻,這頁聯絡人名單中,林懷遠的名字後標註著“老中醫”三個字,旁邊還有一串模糊的地址,像是被水漬浸染過,又像是故意被塗抹。
羅錚站起身,將檔案拿到燈光下細看。燈泡的光暈投在紙面上,讓那串地址稍微清晰了些。他心中一動,迅速從揹包裡翻出一本泛黃的筆記本,翻到一頁,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一些老中醫的聯絡方式和背景資料——這是他在部隊服役期間,為了研究戰場急救中草藥應用而整理的資料。
他快速瀏覽,目光停在一個名字上——“林懷遠”,旁邊寫著“退休,曾供職於省中醫院,擅長毒理與解毒方劑”。
“原來是他。”羅錚低聲自語,眉頭微皺。
這個林懷遠,曾是軍方秘密合作的草藥專家之一,專門研究毒理與反毒製劑。幾年前因身體原因退休,之後便很少露面。沒想到,他竟與犯罪組織的聯絡人有來往。
羅錚將檔案收起,穿上外套,推門而出。
基地的夜風依舊冷冽,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迅速規劃起接下來的行動。他不能等明天行動開始後再去查這個人。如果林懷遠真的與犯罪組織有接觸,甚至曾為他們調配草藥,那他掌握的資訊可能比想象中更關鍵。
第二天清晨,羅錚已經離開基地,獨自駕車駛入市區。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也沒有通知花葉萱或楚瑤。這種時候,越少人知道越好。他沿著那串模糊的地址,一路找到了城郊一處老舊的居民區。
這裡像是被時間遺忘的角落,磚牆斑駁,樓道里堆滿了雜物。他站在一棟五層樓的老式居民樓前,抬頭望向三樓的一扇窗戶。窗簾半掩,屋內沒有燈光,但隱約能看到有人影在窗後晃動。
他走上樓梯,腳步輕而穩。三樓門口貼著一張泛黃的紙條,寫著“林”字,筆跡蒼勁有力,像是用毛筆寫下的。
羅錚敲了敲門。
門內傳來一陣遲疑的腳步聲,隨後有人低聲問:“誰?”
“林醫生,我是羅錚。”他語氣平靜,“有些事,想請教您。”
屋裡沉默了幾秒,門“咔噠”一聲開啟,一個身材瘦削、頭髮花白的老人站在門口,眼神警惕。
“你來幹甚麼?”林懷遠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
“我想知道,您和林懷遠,到底是甚麼關係。”
老人微微一怔,隨即苦笑:“你已經知道我是誰了,還問這些做甚麼?”
羅錚點頭:“我只想確認一件事——您是否曾為某個組織,調配過一種特殊的草藥配比?”
林懷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關上門,轉身走向屋內。房間裡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幅泛黃的中藥圖譜。
“坐吧。”他說。
羅錚落座,目光落在桌上的一本筆記本上。紙張已經泛黃,邊緣有些捲曲,顯然是被翻閱過無數次。
“你說的草藥配比……”林懷遠緩緩開口,“確實存在。那是一個月前,有人拿著一張清單來找我,說需要一種能增強人體耐毒性的藥方。”
“他們是誰?”羅錚問。
“不知道。”林懷遠搖頭,“他們用的是假身份,只說是科研機構的人。但他們的要求很特別,不是治療,而是……增強人體對毒素的耐受性。”
羅錚心中一沉。
這不是普通的醫療需求,而是某種極端實驗的前奏。
“他們要做甚麼?”他問。
“我不知道。”林懷遠嘆了口氣,“但我可以肯定,那不是為了救人。”
羅錚沉默片刻,然後問:“他們有沒有提到過病毒實驗?”
林懷遠眼神一動,緩緩點頭:“有一次,他們提到了一個代號……‘夜影’。”
羅錚心中一震。
“夜影”——這正是國際組織特工在咖啡館中提到的,犯罪組織內部一個高度機密的專案。
他抬起頭,目光堅定:“林醫生,您有沒有見過他們真正的身份?”
“沒有。”林懷遠搖頭,“但我認識一個人,或許能告訴你更多。”
“誰?”
“我的老朋友,蘇文啟。”林懷遠緩緩說,“他比我早幾年退休,曾在軍方實驗室工作過。我們是老同事,也是老朋友。他後來搬去了南方,但我聽說,他一直在研究一種特殊的毒素分解劑。”
羅錚眼神一亮。
“他在哪裡?”
“我不知道他現在的具體地址。”林懷遠說,“但我知道,他每年都會去一次‘雲嶺’,參加一個秘密的中醫研討會。那裡,是老一輩中醫的聚會地,也是許多秘密資訊的交換場所。”
“雲嶺?”羅錚低聲重複。
“是的。”林懷遠點頭,“如果你真的想查下去,那就去雲嶺。那裡,或許有你想要的答案。”
羅錚站起身,向林懷遠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
林懷遠擺擺手:“別謝我,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只是……你要小心,‘夜影’不是你能輕易碰的東西。”
羅錚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他走出那棟老舊的居民樓,陽光正好灑在街道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藥香。
他知道,自己離真相,又近了一步。
而云嶺,將成為下一個關鍵節點。
他站在街角,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他說,“我需要一份關於‘雲嶺’的詳細資料。”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隨即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你要去那裡?”
“是的。”羅錚語氣堅定,“那裡,藏著我需要的答案。”
電話那頭輕輕嘆了口氣,然後說:“好,我馬上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羅錚抬頭望向遠方,眼中光芒閃爍。
他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