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墨，風裹著潮溼的黴味貼著牆根滑過。羅錚蹲在巷口拐角，指節輕輕敲了兩下磚縫間的鐵皮通風管。花葉萱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壓低聲音：“你確定從這裡進去？”
“二樓沒燈光。”他低聲回，“適合摸進去。”
她沒再問，將耳麥調整了一下，確保監聽頻率正常。
診所外牆斑駁，像是被火燎過的痕跡還未完全清除。羅錚貼著牆面移動，靴底踩過碎玻璃時幾乎無聲。他仰頭看那扇半掩的百葉窗，伸手推了推鐵柵欄，紋絲不動。
“我來。”花葉萱掏出一根細鋼條，插進鎖孔，手腕微轉，咔噠一聲輕響。她朝他點頭。
羅錚翻身上牆，抓住窗沿翻身而入。屋內空氣滯重，混雜著消毒水和陳舊血跡的味道。他落地後迅速掃視一圈，確認無人，比了個手勢。
花葉萱緊跟著進來，順手將窗戶關上一道縫隙。
“目標是辦公室。”他低聲說，“找加密檔案櫃。”
兩人穿過一條昏暗走廊，腳步踩在地板上發出細微吱呀聲。花葉萱忽然停下，手指按在他手臂上。
前方傳來腳步聲，沉重緩慢。
他們閃身躲進一旁的儲物間，門縫裡透出一線光，映出一個穿黑制服的男人背影，手裡握著一支短突擊槍。
羅錚眼神示意，等那人走遠，才繼續前行。
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面一片漆黑。羅錚擰開戰術手電，光束掃過桌面、書架、牆上掛著的破舊執照。花葉萱走到角落，對著那個嵌在牆裡的金屬櫃子皺眉：“有電子鎖。”
“退後。”羅錚從揹包裡取出工具包，拆開幾個微型裝置，接上鎖芯介面。螢幕亮起，開始破解密碼。
花葉萱站在門口警戒，心跳逐漸加快。
“還有三十秒。”羅錚低聲說。
就在這時，天花板上傳來一陣輕微震動，像是有人在樓上走動。
花葉萱眉頭一蹙，握緊了腰間的催淚彈。
“搞定。”羅錚拉開櫃門，抽出幾份檔案，快速翻閱。突然，他指尖一頓，在最底下抽出一張金屬牌，背面刻著一行小字：07號實驗室。
他將其塞進口袋。
“走。”他說。
兩人剛走出辦公室，頭頂的燈忽然全亮起來，刺眼白光灑滿整個樓層。
緊接著，尖銳的警報聲撕裂寂靜。
“紅外線！”花葉萱臉色一變。
“撤！”羅錚拉住她手腕，轉身衝向樓梯口。
樓道里響起急促的腳步聲，鐵門被撞開的聲音接連不斷。
“他們來了！”
第一個守衛出現在樓梯拐角，端著槍就要扣扳機。
羅錚甩出一把手術刀，精準扎進對方頸側動脈，那人悶哼一聲倒地。
花葉萱同時投出催淚彈，濃煙瞬間瀰漫整個空間。
“快！”她喊。
兩人藉著煙霧衝下樓，羅錚一腳踹開一樓的防火門，門外數名守衛已經持槍圍堵。
“散開！”他低喝。
花葉萱猛然撲向左側，吸引火力。羅錚則趁勢滾到右邊，抄起地上一根鋼管砸中一名守衛的槍托，順勢奪下武器。
子彈呼嘯著擦過他的耳際，打碎玻璃門。
他咬牙扣動扳機，連點三人，動作乾淨利落。
“這邊！”花葉萱已繞到另一側，指著後門方向。
羅錚跟上，邊跑邊瞥見地上掉落的一枚身份牌，彎腰撿起塞進口袋。
後門被鐵鏈鎖著，羅錚掏出隨身匕首割斷鏈條，推開門的瞬間，冷風迎面撲來。
“翻牆！”他指向院牆盡頭。
花葉萱助跑幾步，踩上樹幹躍上圍牆，翻過去時衣角勾住了鐵釘，扯下一角布料。
羅錚緊隨其後，腳尖一點地面，騰空躍起，穩穩落在牆外。
遠處，一輛黑色SUV停在街角，車窗緊閉，車內光線昏暗，看不清人臉。
羅錚目光一凝，迅速拉著花葉萱鑽進小巷。
背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夾雜著怒吼與指令。
兩人一路穿梭，避開主路，最終在一棟廢棄倉庫後方停下。
花葉萱喘著氣，靠在牆邊，汗水順著鬢角滑下。
“我們被盯上了。”她低聲說。
羅錚沒說話，低頭看著手中那枚身份牌，上面印著一個編號：X-12。
他眯起眼。
這不是普通的守衛。
而是實驗人員。
“今晚的事……不是偶然。”他低聲說。
花葉萱抬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甚麼意思？”
羅錚將身份牌收起，抬頭望向遠方那輛SUV消失的方向，聲音冷靜卻透著一絲寒意：
“他們知道我們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