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錚站在基地宿舍窗前,窗外的天色已經由灰轉藍,晨霧還未散盡。他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楚瑤剛發來的資訊:“我查到了一些關於PRX-LAB的資料,可以遠端支援。”
他沒有立刻回覆,只是將手機輕輕放在桌上。
昨晚從廢棄診所回來後,他已經連續工作了將近十個小時。沈悅送來的病歷、花葉萱帶來的線索、還有那張快遞單上的地址,像一張無形的網,把他一步步拉進更深層的漩渦。
而現在,感情的線頭也開始纏繞進來。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是來電提示——楚瑤。
羅錚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
“我已經調出B區13號倉庫的建築結構圖。”她的聲音乾淨利落,“監控系統有盲點,我可以幫你定位。”
“你不用來。”羅錚語氣平靜但堅定,“這不是科研專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楚瑤輕聲說,“但我不是因為科研才想幫你。”
這句話讓羅錚的手指在桌沿上頓了一下。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楚瑤的科研天賦和冷靜理智是他最欣賞的地方,可現在,她卻主動把那份理智放下,遞給他一個柔軟的情緒。
“任務優先。”他最終只說了這一句,語氣不重,卻足夠清晰。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起身走向床邊,拉開抽屜,裡面放著昨晚沈悅留下的保溫杯。杯身還殘留著些許溫熱,他擰開蓋子,一股淡淡的茉莉香飄出來。
那是沈悅泡的咖啡,加了一點茶粉。
他知道她會這樣做,因為她記得自己不喜歡太濃的咖啡味。這種細緻入微的照顧,不像楚瑤那種直接而理性的靠近,而是悄無聲息地滲透進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門外傳來敲門聲。
羅錚收起杯子,走過去開門。
沈悅站在門口,穿著護士服,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我帶來了些補給。”她走進來,順手關上門,“還有一些資料,關於那個病人出院後的去向。”
“找到了?”羅錚接過袋子,裡面是一些高熱量的能量棒和幾瓶水。
“她搬去了城南,換了名字。”沈悅低聲說,“像是在躲甚麼。”
羅錚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沈悅今天沒化妝,眼下有些輕微的黑眼圈,眼神卻很亮。她知道自己不能參與行動,但她還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
“你別跟來。”他說。
“我沒打算去。”沈悅笑了笑,伸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領,“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在。”
羅錚看著她的眼睛,那句話壓在喉間,最終化作一聲低沉的“嗯”。
沈悅沒再說甚麼,轉身離開。
房間裡重新恢復安靜,只有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
羅錚走到桌前,開啟膝上型電腦,調出倉庫的平面圖。楚瑤傳來的資料很詳細,標註了多個入口和通風管道的位置。
他拿起筆,在地圖上圈出幾個重點區域,然後撥通了花葉萱的號碼。
“準備好了嗎?”他問。
“等你一句話。”花葉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
“今晚行動。”羅錚合上筆記本,“你從西側潛入,我負責正面牽制。”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
“她也想去吧?”花葉萱忽然問。
羅錚手指一頓。
“你是說誰?”
“楚瑤。”花葉萱淡淡道,“她剛才聯絡我,讓我確認你的位置。”
羅錚閉了閉眼,隨即睜開。
“讓她留在技術支援位。”他說,“不準靠近現場。”
“明白。”花葉萱應了一聲,又補充道,“你自己小心。”
結束通話電話後,羅錚站起身,走到窗邊。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照在他腳邊的地面上,形成一塊明亮的光斑。
他低頭看了眼手錶,上午十一點四十七分。
時間不多了。
他需要在這之前,把所有情緒都壓下去。
他回到桌前,開啟抽屜,從夾層裡抽出一張紙條,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等這一切結束再說。”
他看了一會兒,將紙條摺好,放進貼身口袋。
外面的風似乎大了些,吹得窗簾微微晃動。
羅錚轉身,拿起揹包,走出房間。
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一縷陽光,照亮了他的背影。
腳步聲漸漸遠去,空蕩的走廊裡,只剩風聲在迴響。
而在他身後,那張藏在抽屜裡的紙條,靜靜地躺在黑暗中,等待某一天被真正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