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下的城市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酒香與掌聲。慶功宴設在一家低調卻奢華的酒店頂層宴會廳,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羅錚坐在角落,西裝筆挺,領帶卻被他鬆開了半寸,整個人像是被拉長的影子,靜默地嵌在熱鬧之中。
沈悅端著一杯水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你一口酒都沒喝。”
“不想喝。”羅錚低聲說,目光掃過大廳中央那塊巨大的電子屏,正播放著新聞頻道對這次行動的特別報道。畫面裡是他背影,肩章隱約可見,身後是一片狼藉的廢墟。
花葉萱穿著便裝,正在和幾名警官交談,神情輕鬆。楚瑤則站在窗邊,手裡拿著平板,似乎還在處理資料。方晴在人群中穿梭拍照,鏡頭幾次掃過羅錚,但他始終沒有抬頭。
“你還在想基地的事?”沈悅輕聲問。
羅錚沒回答,只是將手搭在桌沿,指節微微泛白。
就在這時,服務生走了過來,遞上一個黑色包裹,包裝簡單,沒有寄件人資訊,只有他的名字。
“誰送來的?”羅錚接過,重量不重,但手感沉悶。
“不知道,前臺說是快遞員親自送來的。”服務生說完便退下了。
羅錚低頭拆開,手指剛扯開封口,眉頭便皺了起來。
一張照片滑落出來,正面是他在老家院子裡的照片,旁邊是母親和弟弟,笑容溫暖,背景是幾株老槐樹。而他們的臉上,赫然被人用紅筆畫上了叉。
沈悅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抓住羅錚的手腕:“這是……”
羅錚盯著照片,眼神冷得像冰湖底下的石頭。他迅速翻動包裹內部,除了照片,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只寫著一句話:
“你以為結束了?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緩緩合上包裹,聲音低沉:“他們知道我家人的事。”
沈悅臉色一變:“你是說……敵人還沒被清除乾淨?”
羅錚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我得回去一趟。”
“現在?”沈悅急了,“可是慶功宴還沒結束,領導還要給你頒獎。”
“我不去了。”羅錚轉身,腳步堅定地朝門口走去。
沈悅追了幾步,卻被他回頭制止:“幫我照顧好大家。”
她停下腳步,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外,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
……
夜風微涼,羅錚站在酒店外的臺階上,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他說,“查一下這個地址的監控記錄,看看是誰送來的包裹。”
電話那頭傳來楚瑤的聲音:“你現在在哪?”
“酒店門口。”
“別坐車。”楚瑤語氣嚴肅,“我懷疑有人在跟蹤你,剛才我看到一輛無牌車停在對面街角。”
羅錚眯起眼,視線穿過馬路,果然看到一輛深色轎車靜靜地停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車內沒有人下車,也沒有熄火,像是在等待甚麼。
“我知道了。”他結束通話電話,轉而撥通花葉萱的號碼。
“怎麼了?”她接得很快。
“我要回老家一趟,這幾天不要讓任何人接近我的家人。”
“你發現甚麼了?”花葉萱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有人盯上他們了。”羅錚低聲說,“我不能讓他們再陷入危險。”
“我來安排。”花葉萱頓了一下,又道,“你自己也要小心。”
羅錚點頭,掛掉電話後,直接走向計程車。
車子駛入夜色,街道兩旁的霓虹燈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光影。他靠在座椅上,手指摩挲著那張照片的邊緣,心裡第一次湧起一絲疲憊。
不是身體上的累,而是那種被無形之手拖入深淵的無力感。
他以為摧毀了黑曜的組織,就能暫時喘口氣,可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敵人遠比想象中狡猾、陰狠。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母親的笑容,還有弟弟調皮地喊他“哥”的聲音。
不能再讓他們捲入這場戰爭。
他必須主動出擊。
……
清晨六點,天還未亮,羅錚已經站在自家院門口。
鑰匙插進鎖孔的一瞬間,門從裡面開啟了。
“哥!”弟弟驚喜地看著他,“你怎麼回來了?”
羅錚走進院子,四下打量了一圈,確認門窗完好,才放下心來。
“回來辦點事。”他說,一邊把行李包放在桌上。
母親從廚房走出來,圍裙上沾著麵粉:“這麼早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臨時決定的。”羅錚笑了笑,接過母親遞來的熱茶。
他坐在老槐樹下,陽光還未灑下來,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他拿出那張照片,再次仔細檢查,試圖找出任何蛛絲馬跡。
忽然,一陣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從屋內傳來。
羅錚猛地起身,快步走到門前,輕輕推開門。
客廳空無一人,但地板上有幾道新鮮的鞋印,方向直指臥室。
他緩步靠近,右手悄悄摸向腰間針包。
就在他準備推開臥室門的那一刻,一隻手突然從背後伸出,一把鉗住了他的手腕!
羅錚反應極快,順勢側身,另一隻手已抽出一枚銀針,反手刺向對方手腕!
“別動手!”熟悉的聲音響起。
羅錚愣住,看清眼前人後,立刻收手。
“你怎麼來了?”他皺眉。
花葉萱鬆開手,揉了揉被銀針擦破的面板:“我跟你說過,有人跟蹤你。我怕你一個人回來太危險。”
羅錚沉默片刻,點了點頭:“謝謝。”
花葉萱環顧四周:“這裡已經被監控了嗎?”
“還沒有。”羅錚說,“但我馬上會安排。”
花葉萱看著他手中的照片,眼神凝重:“你覺得他們會再來?”
“一定會。”羅錚握緊拳頭,“這不是恐嚇,是宣戰。”
屋外,晨光初現,新的一天悄然開始。
而在黑暗深處,一雙眼睛正靜靜注視著這座老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槍管緩緩收回,遠處的山林恢復寂靜。
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但羅錚知道,真正的戰鬥,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