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錚靠在牆角,指尖微微發顫。他低頭看了眼膝蓋,腫脹已經蔓延到大腿根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鈍刀割著骨頭。遠處的腳步聲還在迴盪,但他知道,至少現在安全了。
他從懷裡摸出針具包,抽出一根乾淨銀針,小心地將之前封存的那滴黑褐色血漬挑起,放進便攜顯微鏡下。鏡頭緩緩調焦,血細胞的形態逐漸清晰——表面佈滿細密顆粒,像是某種金屬粉末附著其上。
“不對勁。”他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倉庫外風聲呼嘯,鐵皮屋頂發出輕微震顫。他迅速開啟隨身攜帶的資料終端,接入微型檢測儀,開始對樣本進行光譜分析。幾秒後,螢幕上跳出一組異常資料:血樣中存在奈米級鈦合金顆粒,排列方式高度規則,像是……某種訊號接收器。
他瞳孔微縮。
這不是單純的病毒變異,而是人為植入的生物晶片。
羅錚迅速將資料備份,並用加密通道傳送給花葉萱。他沒有多想,立刻拔掉裝置,將所有痕跡清理乾淨。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花葉萱的回覆:
【樣本資料已收到,正在比對資料庫。你那邊情況如何?】
他盯著螢幕片刻,輸入簡短回覆:“有新發現,等我。”
外面巡邏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撐著牆壁站起身,扶著牆慢慢挪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火炭上,但他不能停。他必須儘快回到臨時落腳點,和花葉萱一起拼湊出完整的真相。
夜色深沉,廢棄工廠內昏暗潮溼。花葉萱坐在一張破舊辦公桌前,面前堆滿了從基地帶出來的檔案和記錄本。她正逐頁翻看感染者的生命體徵變化表,眉頭越皺越緊。
門鎖咔噠一聲,她猛地抬頭,手按在腰間配槍上。
“是我。”羅錚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花葉萱鬆了口氣,但看到他一瘸一拐走進來的樣子,臉色又沉了幾分:“你腿上的傷不能再拖了。”
“先看這個。”羅錚把終端放在桌上,調出剛剛解析的資料,“這病毒被人改造過,裡面嵌入了生物晶片。”
花葉萱愣住,隨即快速掃過資料:“你是說……這些感染者不只是病人,還是某種遠端控制的目標?”
“可能性很大。”羅錚點頭,“而且,這種技術不是普通實驗室能掌握的。”
花葉萱沉默片刻,忽然拿起一本筆記本:“我這邊也發現了問題。”
她翻開一頁,指著上面幾個反覆出現的名字:“這些人來自不同國家,症狀卻幾乎一致。更奇怪的是,他們的體溫波動曲線完全同步,像被甚麼統一調控了一樣。”
羅錚接過筆記本仔細翻閱,眼神越來越凝重。
“這不是巧合。”他說,“這是定向投放。”
花葉萱咬唇:“也就是說,有人故意讓這些人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感染,製造混亂?”
“不止是混亂。”羅錚低聲道,“他們在測試病毒的傳播路徑和控制能力。”
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花葉萱猛地合上筆記本:“我們必須把這個資訊傳出去。”
羅錚點頭,迅速連線加密通訊頻道,撥通沈悅的號碼。
沈悅接到電話時,正在醫院值班室裡整理病例資料。聽到羅錚的聲音,她心跳快了一拍。
“我現在不方便說話。”她壓低聲音,“醫院最近來了幾個陌生人,一直在盯著我。”
“我只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羅錚語氣冷靜,“近三個月內,有沒有一批無標籤疫苗流入國內?”
沈悅快速敲擊鍵盤,在醫院內部系統中查詢相關資訊。幾分鐘後,她的臉色變了。
“有。”她說,“這批疫苗是透過一個叫‘新紀元健康科技’的公司進口的,但沒有任何生產批號和使用說明。”
羅錚和花葉萱對視一眼,心中已有答案。
“你能追蹤這批疫苗的流向嗎?”羅錚問。
“可以。”沈悅繼續操作,很快調出一份物流清單,“大部分流向了東南亞幾個金融中心,還有一部分……”
她頓了一下,聲音有些發澀:“一部分流向了本市幾家高階私立醫院。”
羅錚握緊拳頭,指節泛白。
“他們已經在我們身邊了。”
花葉萱迅速開啟地圖軟體,將所有疑似感染者的分佈點標記出來。當最後一個座標落下時,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所有的點位,全都集中在城市核心區域——金融區。
“這不是偶然。”花葉萱喃喃道,“他們在向經濟命脈下手。”
羅錚深吸一口氣,快速整理思路:“我們需要一份完整的資金鍊圖譜,看看這家公司背後是誰在操控。”
花葉萱點頭:“我可以透過警方資料庫調取相關企業背景。”
“別用正式渠道。”羅錚提醒,“對方很可能已經滲透進了某些機構。”
花葉萱神色一凜,立刻改換私人通道,開始手動檢索。幾分鐘後,她調出一份隱藏極深的企業關聯圖。
“果然。”她冷笑一聲,“這家‘新紀元健康科技’,只是‘黑影聯盟’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羅錚盯著螢幕,眼中寒意漸濃。
“他們不是在製造疫情。”他一字一句地說,“而是在利用疫情,重塑全球經濟格局。”
花葉萱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桌面,聲音冷得像冰:“我們要怎麼反擊?”
羅錚沒回答,而是再次撥通沈悅的電話。
“沈悅,”他的聲音堅定無比,“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沈悅沒有猶豫:“你說。”
“我要你找到那批疫苗的原始樣本。”羅錚說,“我們必須搞清楚,它們到底能做甚麼。”
沈悅輕輕應了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屋內只剩下儀器運轉的嗡鳴聲。
花葉萱看著羅錚:“接下來呢?”
羅錚緩緩站起身,目光如刀。
“接下來,”他說,“我們要揭開這場陰謀的真正目的。”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夜風吹進來,帶著城市的喧囂與不安。
而在遠方,一座座高樓燈火通明,彷彿從未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