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灰白漸漸褪去,晨霧在林間流轉如煙。羅錚與花葉萱一前一後穿行在灌木叢中,腳步輕而急促,揹包中的樣本箱緊緊貼著他的背脊,彷彿是某種沉重的責任。
前方不遠處傳來斷續的呻吟聲,混雜著金屬碰撞和泥土翻動的聲響。
“那邊有人。”花葉萱低聲說,右手已經搭上腰間的武器。
羅錚沒有回答,而是蹲下身,透過草葉縫隙向前望去。基地外圍的廢墟中,一名身穿黑色戰術服的男人正蜷縮在地上,右腿被爆炸碎片擊中,血流不止,意識模糊。
他皺了皺眉,迅速判斷形勢:“我們不能丟下他。”
花葉萱愣了一下,“你是認真的?”
“他是敵人沒錯,但也是人。”羅錚一邊說著,一邊已起身向那人靠近。
花葉萱咬了咬牙,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兩人交替掩護,藉助殘垣斷壁快速接近傷員。羅錚蹲下身,手指在他頸動脈處輕輕一按,脈搏微弱但尚存。
“失血過多,必須立刻止血。”他從隨身藥包中取出一根銀針,精準刺入百會穴,接著又在神庭、風池等穴位施針,穩定其生命體徵。
“你真要救他?”花葉萱壓低聲音問。
“我是個醫生。”羅錚淡淡地說,同時撕開隨身攜帶的草藥敷貼,敷在傷者傷口上。那是一種特製的止血草藥,配合銀針能迅速減緩出血速度。
片刻後,那人眼皮微微顫動,呼吸平穩了些。
“他活下來了。”花葉萱鬆了口氣。
羅錚沒說話,目光落在傷者衣袋裡滑出的一張卡片上。他伸手撿起,上面印著“X-09”字樣,背面還有一個編號——Z-Project。
“這東西……”他眉頭微蹙。
“怎麼了?”花葉萱湊近看。
“我們在地下三層看到的那個樣本容器,編號就是Z-Project。”羅錚將卡片收好,“看來這個傷者,不是普通的恐怖分子。”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夾雜著犬吠。
“巡邏隊提前了。”花葉萱臉色一變。
羅錚迅速收起銀針,拉起傷者的手臂,“把他拖到樹後,先藏起來。”
兩人合力將人拖進一處倒塌的牆角,剛躲好,幾名武裝人員便從廢墟邊緣走過,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地面,卻未發現他們。
等到腳步聲遠去,羅錚才鬆了口氣。
“我們得想辦法離開這裡。”花葉萱說。
“先別急。”羅錚望向更遠處的臨時營地,“那邊有十幾個人,看起來都是傷員。”
“你想過去?”她有些驚訝。
“如果裡面有知情者,我們可以獲取更多情報。”羅錚眼神堅定,“而且……他們是傷員,不是戰士。”
花葉萱沉默片刻,點頭道:“我跟你一起。”
兩人換了個方向,繞過哨卡,悄悄靠近營地。那裡搭起了幾頂帳篷,幾名守衛來回走動,但顯然警戒程度不高。
“我先進去。”花葉萱低聲說,“你在外圍接應。”
“小心點。”羅錚叮囑。
花葉萱整理了一下服裝,大步走向帳篷入口,裝作志願者的樣子。守衛打量了她一眼,揮手示意她進去。
羅錚則潛伏在附近,觀察局勢。
不久後,花葉萱從帳篷裡探出頭,朝他比了個手勢。
他知道機會來了,立刻行動。
進入帳篷後,羅錚迅速掃視一圈,十幾名傷員橫七豎八地躺著,有幾個明顯中毒,臉上浮現出青紫色斑塊,嘴唇發紫,呼吸急促。
“這些人……是病毒實驗失敗的受害者。”他低聲說。
“你能救他們嗎?”花葉萱問。
“試試。”羅錚開啟藥箱,取出一套銀針,開始施展“鬼門十三針”。
這是中醫針灸中最危險的一種技法,專門用於治療重症昏迷、中毒、神經紊亂等症狀。他一邊施針,一邊讓花葉萱調配解毒湯劑。
隨著針法推進,最先接受治療的兩名傷員逐漸恢復意識,呼吸變得平穩。
其他人見狀,紛紛投來希冀的目光。
“請……救救我。”一名年輕男子虛弱地開口。
羅錚點頭,繼續施針。
整個救治過程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期間不斷有巡邏隊經過,但他們並未察覺異樣。
就在最後一人完成治療時,一名原本昏迷的傷員忽然睜開眼,嘴裡喃喃道:“地下三層……X計劃……他們在找……代號‘零’的人……”
話音未落,他又陷入昏迷。
羅錚心中一震,低頭看著那人胸口的編號牌——X-07。
“他在說甚麼?”花葉萱問。
“不知道,但我們得記住。”羅錚沉聲道。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響起一陣騷動。
“站住!那邊是誰?”
巡邏隊提前到來,顯然是發現了異常。
“快!”花葉萱低聲喊。
羅錚迅速收拾藥箱,卻被一名守衛攔住。
“你的箱子,檢查一下。”對方語氣不善。
羅錚不動聲色地將藥箱遞過去,心裡卻在盤算如何脫身。
守衛拉開箱子,裡面整齊擺放著各種藥材和銀針盒,還有一層夾板。
他伸手想掀開夾板,羅錚忽然出手,一把抓住對方手腕,反向一扭,將其制服。
與此同時,花葉萱也動手,將另一名守衛擊倒。
“走!”羅錚抓起藥箱,拉著花葉萱衝出帳篷。
身後頓時響起槍聲和呼喊。
兩人在廢墟中穿梭,利用地形掩護自己,一路奔逃。
直到遠離營地,他們才停下喘息。
“剛才那個傷員說的‘X計劃’……會不會和我們之前拿到的樣本有關?”花葉萱問。
“很可能是。”羅錚點點頭,隨即低頭檢查藥箱。
夾層裡的地圖還在,標註了基地內部結構與通風口位置。
“也許,這才是真正的線索。”他低聲說。
花葉萱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敬意。
“謝謝你,救了他們。”
羅錚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說甚麼。
遠處,太陽終於完全升起,金色的光線灑在荒野之上,照亮了他們腳下的路。
而他們知道,這條路,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