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灑在城郊的一座老樓前,牆面上斑駁的磚紅色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沉靜。羅錚站在門前,手裡握著一串鑰匙,身後是幾輛載滿器材的貨車。
“這就是你說的新基地?”一個年輕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是個戴著眼鏡、揹著雙肩包的年輕人。
“曾經是市立醫院的老門診樓。”羅錚掃了一眼四周,“現在沒人用了,正好拿來當培訓中心。”
幾個人陸續下車,開始卸貨搬運。夏嵐提供的企業資源效率很高,教學裝置已經全部到位。花葉萱也來了,正在檢查門口的監控系統安裝情況。
“電路昨晚已經修好了。”她抬頭看了眼燈箱,“至少不會突然跳閘。”
羅錚點頭,將鑰匙插入鎖孔,門吱呀一聲開啟,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灰塵在陽光下緩緩飄浮,彷彿時間在這裡停滯了多年。
他們花了整整一天整理場地。教室、訓練室、資料室一一劃分清楚,牆上掛上了人體經絡圖和針灸模型。傍晚時分,最後一盞燈亮起,整個空間煥然一新。
深夜,羅錚獨自一人走進儲物室,翻找資料櫃。他的指尖停在一排老舊木箱上,其中一個封口處貼著泛黃的標籤:青囊秘錄。
他輕輕開啟箱子,一本封面斑駁的古書靜靜地躺在其中。翻開第一頁,字跡蒼勁有力:
“醫者,非技也,心也。心定則手穩,氣通則脈暢。”
他合上書,眼神微動。
第二天一早,報名處已排起長隊。
“沒想到第一天就這麼多人。”方晴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人群,“有些人……看起來不太像單純來學中醫的。”
羅錚沒有說話,只是拿起筆,在名單上勾選了幾人:“查他們的背景。”
花葉萱接過名單,點了點頭。
考試進行得順利而嚴謹。望聞問切、醫學理論、實際操作,每一步都由羅錚親自把關。大多數人表現平平,但有一個女孩引起了注意。
她叫林芷若,二十出頭,穿著樸素,動作乾淨利落。她在脈象辨識環節的表現尤為出色,幾乎能在三秒內判斷病人的體質與病症走向。
“你怎麼做到的?”考官忍不住問。
她只說了一句:“小時候經常摸我父親的手,習慣了。”
羅錚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正式錄取名單公佈後,林芷若位列前十。
首堂課設在下午,內容是“九轉回春針”的基礎手法。這是羅錚家族傳承的絕技之一,講究以針引氣,疏通百脈,用於急救極為有效。
學員們圍坐在模擬訓練臺前,每人手中拿著一根銀針。羅錚站在前方,先演示了一遍標準進針角度與深度。
“記住,針不是用來刺穿的,而是引導。”他說,“力道要輕,準,穩。”
他走到一名學員身邊,糾正她的手勢:“手腕太僵,放鬆一點。”
又到另一側,提醒另一位學員:“針尖對準穴位,不要猶豫。”
一圈下來,只有林芷若的動作最接近標準。她雖然有些緊張,但每一次出手都帶著一種本能般的準確。
課程結束後,羅錚將她留下。
“你以前練過?”
“沒有。”她搖頭,“但我一直想學真正的中醫。”
“為甚麼?”
她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我母親曾因誤診去世,那時我就發誓,要學會怎麼救別人。”
羅錚看著她,目光沉靜。
“那你要學會的第一件事,不是針法,而是心。”
他帶她來到後院,指著天邊飄過的雲:“看它,不動聲色,卻始終前行。醫者亦如是。”
林芷若低頭看著手中的銀針,手指微微收緊。
接下來的幾天,羅錚每天都會抽出時間指導她。他教她如何感受脈搏的細微變化,如何用呼吸調整自身狀態,甚至如何透過氣味判斷病人是否服用了某些藥物。
有一次,他在示範“鬼門十三針”時,隨口唸了一句口訣:“九轉歸元,氣通百脈。”
林芷若站在一旁,嘴唇輕動,悄悄重複了一遍。
這天晚上,她一個人留在訓練室練習。燈光下,她的手一次次抬起、落下,針尖在模擬模型上留下細小的痕跡。
忽然,她停下動作,盯著自己的手背看了一會兒,然後拿出筆記本,寫下一行字:
“九轉歸元,氣通百脈——師父說的,是真的。”
窗外,夜風輕拂,樹影搖曳。
屋內,燈光依舊亮著。
林芷若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銀針,眼神堅定如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