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風裹挾著雪粒在廢墟間盤旋。羅錚和花葉萱屏住呼吸,貼著牆根緩慢前行。他們剛剛從地下實驗室逃出生天,卻並未真正脫離危險。
“那邊。”花葉萱低聲提醒,指了指前方一道鐵門後透出的微弱燈光。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迅速靠近。門沒有上鎖,推開門,是一間臨時病房模樣的房間,三張病床凌亂地擺放在角落,床上躺著三個衣衫襤褸、氣息奄奄的人。
羅錚快步上前,蹲下身檢查其中一人的脈搏,眉頭緊皺:“中毒已深入經絡,情況比想象中嚴重。”
花葉萱握緊槍柄,警惕地掃視四周,“我們只有不到十分鐘時間,通風系統馬上要換氣了。”
羅錚點頭,從揹包裡取出針包,手指快速翻動,抽出十三根銀針——正是中醫失傳已久的“鬼門十三針”。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將第一根針精準刺入病人頭頂百會穴。
“這是……”花葉萱從未見過這樣的施針方式,動作乾脆利落,彷彿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控制心脈,防止毒氣繼續蔓延。”羅錚一邊解釋,一邊將第二根針扎入神庭穴,緊接著是印堂、太陽、耳門……
每一針落下,病人的呼吸便平穩一分。羅錚的手背青筋暴起,額角滲出細汗,但動作始終穩定如鍾。
當最後一根針插入膻中穴時,病人終於睜開了眼睛,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聲音:“水……”
花葉萱立刻遞上水壺,卻被羅錚攔住:“不能直接喂水,毒性未解,先服藥。”
他從醫療包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滴深褐色的液體,滴入病人口中。片刻後,病人胸口起伏逐漸有力,眼神也恢復了幾分清明。
“他們用的是神經毒素,混合了一種新型生物製劑。”羅錚邊說邊翻看病人手臂上的靜脈顏色變化,“如果不及時處理,最多撐不過明天。”
花葉萱皺眉,“能救活嗎?”
“可以。”羅錚語氣堅定,“但需要時間。”
通風系統的嗡鳴聲開始響起,每隔十秒一次的震動感越來越清晰。
“還有六分鐘。”花葉萱低聲道。
羅錚點頭,立刻轉去第二個病人身邊,重複剛才的動作。這一次,他的節奏更快,手法更熟練,顯然已經進入狀態。
第三個病人最為虛弱,臉色發青,嘴唇乾裂,幾乎看不到生命跡象。
“這個最難。”羅錚沉聲道,“必須同時使用針灸和湯劑。”
他一邊施針,一邊讓花葉萱幫忙調配湯藥。藥材都是他隨身攜帶的珍品,經過特殊炮製,能快速滲透經絡,清除體內毒素。
通風聲再次響起,這次比之前更急促。
“還有兩分鐘。”花葉萱盯著手錶。
羅錚咬牙堅持,最後一針落下,病人的手指微微抽動了一下。
“醒了。”花葉萱低聲驚呼。
羅錚卻沒有放鬆,而是立即轉向第一個病人,重新調整銀針位置,確保毒素不再反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
“有人來了!”花葉萱迅速躲到門後,槍口對準門口。
羅錚沒說話,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他將最後一個病人的銀針全部拔出,換上了新的穴位,然後輕聲道:“好了。”
話音剛落,門外的腳步停住了。
花葉萱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機上。
下一秒,腳步聲又緩緩遠去。
兩人鬆了口氣,羅錚收起針具,將病人輕輕放平,蓋上毯子。
“他們會活下來。”他說。
花葉萱看著他疲憊卻堅定的眼神,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走吧。”她低聲催促。
羅錚點點頭,背上醫療包,跟著她悄悄離開房間。
走廊盡頭,一臺終端裝置螢幕還亮著,顯示著幾個英文單詞:XV-9 Variant。
羅錚停下腳步,快步走到螢幕前,快速瀏覽內容。
“病毒名稱。”他低聲念道,“變異株……看來他們的實驗還在繼續。”
花葉萱湊過來,“有沒有發現甚麼有用的資訊?”
羅錚搖搖頭,“暫時沒找到核心資料,但這些感染者可能知道更多。”
花葉萱看向他,“你是說……我們要再回去一趟?”
“等天亮。”羅錚合上終端,“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他們活著。”
花葉萱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穿過那條狹窄的逃生通道,回到地面。
雪已經停了,月光灑在廢墟之上,映出一片蒼白。
羅錚回頭看了眼黑暗中的建築,心中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你相信嗎?”花葉萱忽然開口,“這些人,真的還能恢復正常?”
羅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吐出一口氣。
“我不知道他們經歷了甚麼。”他低聲說,“但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就會盡全力。”
花葉萱望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就在這時,懷裡的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
“這裡是方晴。”耳機裡傳來熟悉的聲音,“你們還好嗎?”
羅錚按下通話鍵,“我們在撤離途中,一切順利。”
“很好。”方晴頓了頓,“我這邊有新訊息,關於那個組織的資金流向……你們可能會感興趣。”
“說。”
“他們在東歐至少設立了五個秘密實驗點,其中一個就在你們附近。”
羅錚眼神一凝,“座標呢?”
“正在傳送。”
幾秒鐘後,螢幕上跳出一組經緯度座標。
“看起來,”花葉萱輕聲道,“我們的任務還沒結束。”
羅錚低頭看著座標資訊,沉默片刻,然後抬頭望向遠方。
“先回去,休整一下。”
花葉萱點頭,“然後呢?”
羅錚嘴角微微揚起,目光堅定。
“然後,一個一個找上門。”
寒風掠過,吹起了他的衣角。遠處,隱約傳來警笛聲,像是某種警告,又像是命運的召喚。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因為他知道,這一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