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市燈火在遠處閃爍。羅錚站在書房窗前，手中握著那枚玉佩，目光沉靜而深遠。沈悅在廚房忙碌的聲響斷斷續續傳來，但他已經很久沒有動過身。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夏嵐的資訊：“我有些事想和你當面談。”
他看了眼時間，晚上十一點出頭。她從不在這時候打擾自己，除非真有要緊的事。
幾分鐘後門鈴響起。他起身開門，夏嵐一身剪裁利落的風衣立在門口，髮梢被夜風吹得微微揚起。她沒說太多寒暄的話，直接遞來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我在醫院的老熟人傳來的訊息。”她說，“有人正在收集你的資料，包括你最近的行動軌跡、社交圈，甚至……你家人的資訊。”
羅錚接過紙袋，開啟掃了一眼，眉頭緊鎖。內容詳細到他上週去超市買了甚麼、哪天接了誰的電話、沈悅的值班表都被記錄下來。
“他們是誰？”他問。
“目前還不清楚。”夏嵐語氣冷靜，“但出手的人不是普通人，背後應該有組織支援。我查了一下，資金流向繞了三個中間賬戶，最終消失在境外。”
羅錚沉默片刻，將紙袋放在桌上，“你不該摻和進來。”
“我已經進來了。”她直視他的眼睛，“而且我不只是為這件事來的。”
他抬頭看她，等她繼續說下去。
“我知道你現在處境危險，也知道你在調查甚麼。”她語速平穩，“但我能幫你。我的企業遍佈多個行業，人脈資源遠比你想像的多。我可以調派人手，也可以提供資金支援，讓你不必事事親力親為。”
羅錚搖頭，“這不是錢的問題。”
“但它是現實問題。”她打斷他，“你一個人不可能對抗整個系統。如果你拒絕我的幫助，別人也會找上門——到時候你就不是被動應對，而是徹底失去主動權。”
他說不出反駁的話。事實正如她所說，他已經陷入一場看不見敵人的戰鬥，每一步都必須謹慎。
“你考慮一下。”她站起身，從包裡取出一個隨身碟放在桌上，“這裡面是我能調動的資金鍊圖譜，隨時可用。我不想幹涉你的決定，但我想站在你這邊。”
她轉身要走，卻被他叫住。
“為甚麼？”他問，“為甚麼要幫我？”
她回頭，眼神堅定又柔和，“因為你是值得信任的人，也是唯一能揭開真相的人。還有……”她頓了頓，“我喜歡你。不只是因為你救過我，而是因為你是你。”
說完，她推門離開，留下一句輕聲的話：“護身符放在你床頭櫃上了。”
羅錚望著桌上的隨身碟，思緒複雜。他知道，接受她的幫助意味著甚麼。也明白，這段關係已經不再只是簡單的合作。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灑進客廳，空氣中還帶著昨夜雨水的味道。羅錚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的一碗粥和幾片吐司，卻沒有動筷。
沈悅端著一杯溫水過來，遞給他，“昨晚她來過了吧？”
他點頭。
“她說了甚麼？”
“她想幫我。”
沈悅輕輕嘆了口氣，坐在他對面，“我知道她是個很優秀的女人，也很有能力。但她不是我們這個圈子的人，不該捲進來。”
“可她已經進來了。”羅錚抬眼，“而且她比我想象中知道得更多。”
沈悅沒有說話，只是低頭攪拌著碗裡的湯。她不是個愛吃醋的女人，但也明白感情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選擇題。
“你打算怎麼做？”她問。
“先穩住局勢。”他說，“如果對方真的在蒐集我的資訊，說明他們已經開始佈局。我不能讓身邊的人受到牽連。”
沈悅點點頭，忽然想起甚麼，“對了，她昨天臨走前給我留了個東西。”
她起身走進臥室，出來時手裡拿著一枚玉佩。通體碧綠，雕刻精細，邊緣還殘留著一絲體溫。
“她說這東西原本是她母親的，現在送給你。”沈悅把玉佩放在桌上，“她說，希望你能平安回來。”
羅錚拿起玉佩，指尖摩挲著表面溫潤的紋路。他不知道這塊玉是否有特殊意義，但至少此刻，它承載了一份來自另一個人的信任與關心。
下午兩點，夏嵐的辦公室。
她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聲音冷靜而有力：“聯絡那邊的負責人，讓他們立刻安排遠端支援任務。另外，我需要一份詳細的安保方案，最遲明天中午前送到我手上。”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轉過身，看到助理小李站在門口。
“您真要幫羅醫生？”小李猶豫地問，“這事風險太大了，萬一……”
“我知道。”她打斷道，“但我更清楚，如果我不幫他，可能就沒人會幫他。”
她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男人的背影，站在山崖邊，身影挺拔，神情堅定。
那是七年前，她在一次商務考察途中遭遇意外，差點命喪懸崖，是他把她拉了上來。
從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個人不一樣。
“通知老王，讓他今晚來一趟。”她合上抽屜，語氣堅定，“我有些事，要親自處理。”
傍晚時分，羅錚收到了一條加密簡訊，來自方晴。
“找到K.L.當年的檔案副本了，裡面有部分殘頁，提到了‘北嶺山’專案。似乎和一種新型病毒有關。”
他盯著螢幕良久，心中隱隱有了某種猜測。
“新型病毒……”他喃喃自語，“難道這一切，都是圍繞它展開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面的天空已經被晚霞染成一片橘紅，街道上人流漸少，城市的喧囂開始慢慢退去。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但他知道，夏嵐的選擇已經改變了一些事情。
而他自己，也在不知不覺間，被捲入了一場更大的風暴之中。
夜幕再次降臨，城市的燈光一盞接一盞亮起。而在某處高層寫字樓內，夏嵐正站在會議室中央，對著幾名身穿制服的男子說道：
“從今天開始，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確保羅錚的安全。”
其中一名男子點頭，“明白。”
她望向窗外，目光深邃，“別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