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羅錚站在書房的窗邊,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本泛黃的作戰記錄本。窗外的風穿過玻璃縫隙,在屋內形成一道微弱的氣流。他沒有開燈,只是藉著月光翻動書頁。
紙張已經發脆,有些地方甚至被歲月侵蝕得看不清字跡。他的目光在一頁頁地掃過,直到停在某一行潦草的筆記上——“北嶺山行動,未列入正式檔案”。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是多年前一次邊境聯合任務,他們奉命協助調查一起非法越境事件。任務結束後,所有資料都被歸檔封存,而“北嶺山”這個名字,彷彿從未存在過。
他合上本子,眉頭緊鎖。
客廳傳來沈悅的腳步聲,他迅速將筆記本塞回抽屜,隨手拉上蓋子。抽屜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他頓了頓,確認聲音不大才鬆了口氣。
第二天清晨,醫院門診樓尚未完全甦醒,走廊裡只有零星的腳步聲和儀器運轉的低鳴。羅錚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後徑直走向電腦桌前,開啟系統登入介面。
許可權限制彈出,他輸入臨時授權碼,順利進入病患資料庫。螢幕載入緩慢,他靠在椅背上,耐心等待。
幾分鐘後,系統終於完成資料檢索。他快速瀏覽列表,目光鎖定幾組相似症狀的病例:高熱、神經性震顫、意識模糊……這些病症看似無關聯,但結合他在A7區的經歷,卻隱隱透出某種熟悉的影子。
他調出五名患者的詳細資料,逐一比對。其中一名患者的資訊引起了他的注意——登記姓名為空,聯絡方式無效,指紋庫中也沒有匹配記錄。
這不是普通病人,而是某個刻意隱藏身份的人。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方晴發來的訊息:“找到一點線索,關於‘北嶺山’。”
他點開附件,是一篇未刊稿的掃描件。文章標題寫著:“非法實驗基地曝光,政府否認介入”。文末署名處留有一串數字:
他盯著這串數字片刻,心中隱隱有了猜測。這不是電話號碼,也不是身份證號,更像是一種編碼方式。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母組合,嘗試解讀。319、286、450——這三個數字之間是否存在某種規律?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或許這串數字與某個座標有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陽光透過百葉窗灑落在辦公桌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熙攘的醫院廣場,思緒卻早已飛向未知的方向。
離開醫院後,他直接撥通花葉萱的電話。
“我在值班。”電話那頭傳來她略顯疲憊的聲音。
“我需要你在小區周圍加強監控部署。”羅錚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還有,我爸媽那邊也要安排人盯一下。”
“出了甚麼事?”花葉萱立刻警覺起來。
“有人可能盯上了我們。”他說,“我不確定是誰,但必須防患於未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她的回應:“好,我馬上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後,羅錚站在路邊,抬頭望向天空。雲層厚重,遮住了陽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氣息。他低頭看了眼手錶,上午十一點十七分。
他決定先回一趟家。
推開家門時,沈悅正在廚房準備午餐,聽到門響,她探出頭來:“回來了?”
“嗯。”他點點頭,順手將外套掛在玄關衣架上。
“吃飯了嗎?”她問。
“不餓。”他搖搖頭,徑直走進書房。
房門關上的瞬間,他從抽屜裡取出那張照片。背面寫著三個字:“別回頭”。
這是誰寫的?又為何要留下這樣的提示?
他坐在桌前,仔細端詳照片。畫面中是他當年的戰友,站成一排,神情肅穆。照片右下角隱約能看到“北嶺山”三個字的標記。
他用放大鏡一點點觀察,終於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個小小的編號——。
K.L.
那個在A7區臨終前交給他紙條的男人,是否就是這個人?
他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資訊傳送給方晴:“幫我查一個人,名字縮寫是K.L.,性別未知,曾在軍方服役,七年前失蹤。”
傳送成功後,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男人最後的畫面——眼神中滿是警告,似乎想告訴他甚麼。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繼續追查下去。但他清楚,一旦開始,就無法停下。
下午三點四十六分,方晴回覆了訊息:“找到了一篇舊新聞,提到一位軍方聯絡員在邊境任務中失蹤,名字縮寫正是K.L.。”
她附上了一張截圖,上面赫然是“K.L.”兩個字母。
羅錚盯著螢幕良久,最終輕聲說了一句:“你果然還活著。”
夜幕再次降臨,城市燈火漸次亮起。羅錚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的車流,腦海中不斷閃現各種片段:A7區的秘密基地、北嶺山的行動、K.L.的臨終遺言……
他知道,這場調查才剛剛開始。
而在黑暗深處,一雙眼睛正默默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