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錚將手機塞回口袋，抬頭望向遠處的天空。烏雲低垂，像是壓在心頭的一塊巨石。
“準備迎接更大的風暴吧。”
花葉萱站在他身旁，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握緊了拳頭。
刑偵大樓外，天色已亮，陽光透過雲層灑下斑駁光影。兩人走進市局大院時，已有不少警員在門口來回走動，神情凝重。昨夜提交的證據已經引起震動，專案組正在緊急籌備中。
局長親自接待他們，將一份檔案推到桌上：“紀檢部門已經介入，接下來你們要配合調查組，把所有細節講清楚。”
“沒問題。”花葉萱點頭，“但我們也要參與後續行動。”
局長看了她一眼，沒立刻回答，而是轉向羅錚：“你覺得呢？”
“這個案子不只是警方的事。”羅錚語氣平靜，“背後涉及醫療系統內部腐敗、非法藥品交易，甚至可能牽涉國際勢力。我們掌握的資訊比任何人都多，如果只靠外部調查，容易打草驚蛇。”
局長沉吟片刻，最終點頭：“好，你們作為特別顧問加入專案組，但一切行動必須聽指揮。”
會議室內很快坐滿了人，包括紀檢幹部、刑事偵查專家、經偵人員，還有來自衛生系統的代表。花葉萱和羅錚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疊厚厚的資料——正是他們從仁濟醫院帶出來的賬本影印件、合同掃描件以及那張關鍵照片。
“首先，我們要確認這些賬本的真實性。”一位經偵警員開口，“如果資料造假，那就不能作為直接證據。”
“我可以證明這些賬本的真實性。”羅錚翻出一頁記錄，“這是去年第三季度的藥品採購清單，其中一款進口止痛藥在國內並沒有正式註冊，卻出現在賬目上，說明是透過非法渠道流入市場。”
一名衛生系統的工作人員皺眉：“你是醫生？怎麼對藥品流通這麼熟悉？”
“我是中醫師，但也在軍隊後勤部門待過。”羅錚淡淡地說，“藥品流通鏈條，我比你們更清楚。”
眾人一時無言。
“其次，”花葉萱指著投影儀上的照片，“林廣生與‘天鷹’組織成員合影，說明他不僅知情，而且是核心參與者。我們需要順藤摸瓜，查清整個利益鏈。”
“這需要時間。”一位老警員接過話頭，“光憑一張照片，無法定罪。”
“但結合資金流向就能。”羅錚開啟平板電腦，調出一份銀行流水截圖，“這筆錢從仁濟醫院賬戶轉出後，經過三家空殼公司，最後進入境外賬戶。而接收方是一家名為‘恆源藥業’的公司，表面上做正規藥品代理，實際上長期從事非法藥品交易。”
“你早就查過了？”局長目光微閃。
“昨晚就查了。”羅錚點頭，“我已經聯絡了國外的情報朋友，確認這家公司在東南亞有多個非法制藥點。”
會議室裡一片譁然。
“看來這不是一起孤立案件。”紀檢幹部站起身，“我們必須擴大調查範圍。”
“還有一點。”花葉萱補充道，“我們在廠房搜查時發現，部分藥品包裝盒上印有‘特供’字樣，說明這些藥品被送往特定渠道，極有可能用於某些特殊人群。”
“比如……黑市高價客戶，或者軍方、政界高層？”一位年輕警員脫口而出。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羅錚說，“所以這次調查必須謹慎，一旦風聲走漏，對方可能會銷燬更多證據。”
局長沉思片刻，做出決定：“立即成立聯合專案組，代號‘雷霆行動’。由刑偵大隊牽頭，紀檢部門監督，經偵協助，同時邀請羅錚和花葉萱作為特別顧問。”
任務分配迅速展開。羅錚負責分析藥品流通路徑，並提供醫學專業支援；花葉萱則協助警方梳理資金流向，追蹤相關人員。
接下來的兩天，專案組進入高強度工作狀態。羅錚和花葉萱幾乎沒閤眼，一邊整理資料，一邊配合警方審訊相關嫌疑人。隨著調查深入，越來越多的線索浮出水面。
“奇怪。”花葉萱盯著螢幕，“這筆資金明明應該流向海外，卻在最後一環突然中斷了。”
“是不是有人提前做了手腳？”羅錚問。
“不，更像是……臨時改變了方向。”她調出幾份轉賬記錄對比，“原本是要進瑞士一家離岸賬戶，結果中途轉去了國內一個私人賬戶。”
“查一下這個賬戶所有人。”
幾分鐘後，結果顯示出來：賬戶名是一個叫“陳志遠”的人，身份顯示為某社群診所負責人。
“社群診所？”羅錚眉頭一皺，“這種小地方怎麼可能接這麼大一筆資金？”
“也許不是診所本身的問題。”花葉萱翻看診所資訊，“不過這個陳志遠以前在仁濟醫院做過實習醫生，後來辭職開了診所。”
“去一趟。”
當天下午，兩人便前往那家位於城南的小診所。診所不大，只有兩個診室和一間藥房，門口掛著“便民醫療服務點”的牌子。看起來平平無奇，但羅錚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常。
“這裡的病人不多，但藥品庫存量卻很大。”他走進藥房，隨手拿起一瓶藥，“而且很多都是處方藥，按理說不應該大量囤積。”
花葉萱掏出筆記本拍照記錄，同時觀察診所裡的其他細節。
“有沒有可能是洗錢工具？”她低聲問。
“不排除。”羅錚點頭，“他們用診所做掩護，進行非法藥品交易，同時轉移資金。”
兩人正準備離開時，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匆匆走進來，神色緊張。他徑直走向櫃檯後的辦公桌，開啟抽屜，取出一個信封，然後快速塞進外套內袋。
羅錚眼神一冷，朝花葉萱使了個眼色。
他們尾隨那人出了診所，穿過兩條街，在一處僻靜巷口攔住了他。
“陳醫生，有點事想請教。”花葉萱亮出證件。
那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雙腿微微發抖。
“你們……你們是誰？”
“我們是警察。”花葉萱語氣嚴厲，“你剛才是不是拿了甚麼東西？”
“沒……沒有！”他慌亂否認。
羅錚走上前一步，冷冷看著他：“你最好說實話。”
那人終於撐不住，顫抖著從口袋裡掏出那個信封。
“這是……這是別人讓我保管的東西。”
“誰讓你保管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個醫生，真的不知道！”
羅錚接過信封，拆開一看，裡面是一份手寫名單，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幾個名字，旁邊標註著金額和日期。
“這些人……都是接受非法藥品治療的患者。”花葉萱翻看名單，“有些還是知名企業家。”
“這不是普通的醫療犯罪。”羅錚沉聲道，“這是一個龐大的地下醫療網路，專門為特定群體提供非法服務。”
“而且他們的資金來源複雜，涉及多方利益。”花葉萱補充道，“如果我們繼續深挖，恐怕會觸動更大利益集團。”
“那就更要查到底。”羅錚收起名單，看向花葉萱，“回去吧，把這些交給專案組。”
回到市局，他們立即將新發現彙報給專案組。局長聽完後，面色沉重。
“看來，這不僅僅是一起醫療犯罪，而是牽涉社會高層的灰色產業鏈。”
“下一步怎麼辦？”花葉萱問。
“繼續追查。”局長堅定地說，“無論牽涉誰，都必須徹查到底。”
窗外，陰雲依舊未散。
羅錚站在窗邊，望著遠方，心中卻無比清晰。
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