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羅錚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漸漸消失。辦公室裡，沈悅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那輛熟悉的車駛出公司大門，燈光穿透玻璃，在她臉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影。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灑進客廳。羅錚剛起床沒多久，孩子就撲到他懷裡，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嘟囔：“爸爸，我夢見你變成了一隻大老虎。”
“哦？那你怕不怕？”羅錚笑著把他抱起來。
“我不怕，因為你是我爸爸。”小傢伙一本正經地說，“而且，你是世界上最厲害的老虎。”
羅錚一愣，隨即笑出聲來。他低頭親了親孩子的額頭：“那你呢？你想當甚麼動物？”
“我想當……一隻會飛的小豬。”孩子歪著頭想了想，“因為那樣就可以天天去天上玩滑梯。”
早餐桌上，沈悅聽到了這段對話，忍不住笑出聲：“你們父子倆真是越來越像了。”
“怎麼講？”羅錚夾起一口煎蛋。
“都愛胡說八道。”她眨了眨眼。
孩子立刻抗議：“我不是胡說！昨天老師還說了，夢想就是可以實現的願望。”
羅錚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對，你說得沒錯。有夢想就要說出來，不然別人怎麼知道呢？”
孩子滿意地點點頭，開始專心吃飯。羅錚拿起手機，開啟備忘錄，把剛才那段話記了下來。這是他最近養成的習慣——只要孩子說出有趣的話，就第一時間記錄下來。
沈悅見狀，提醒道：“你的本子不是一直放在口袋裡嗎？”
“手機更方便。”羅錚笑了笑，“不過你提醒我了，一會兒還是得帶本子出門。”
這天是週末，羅錚難得沒有安排會議或出差任務。上午帶著孩子去了公園，下午又陪他在家裡搭積木、畫畫。孩子興致勃勃地拼了一個“超級無敵宇宙飛船”，然後拉著羅錚的手讓他看：“你看，這裡有個駕駛艙，還有兩個窗戶，後面還有一個火箭推進器。”
“不錯啊，看來你以後可以去造真正的飛船了。”羅錚誇獎道。
“我才不去呢。”孩子搖頭，“我要在家裡陪你和媽媽。”
“為甚麼？”
“因為我怕你一個人會孤單。”他說得理直氣壯。
羅錚心頭一熱，蹲下來抱住他：“謝謝你，寶貝。但你要去追自己的夢想，爸爸會在家等你回來。”
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轉身又去翻他的玩具箱。不一會兒，他拿出一箇舊玩具車，上面貼著一張紙條，寫著“給爸爸”。
“這是甚麼時候寫的？”羅錚好奇地問。
“上週。”孩子認真地說，“那時候你說要出差很久，我就寫了這個，讓你帶上。”
羅錚輕輕摩挲著那張已經有些卷邊的紙條，心裡泛起一陣柔軟。他把孩子拉過來，輕聲說：“謝謝你，爸爸每次看到它都會想起你。”
晚上臨睡前，孩子躺在床上，忽然冒出一句：“爸爸，你覺得地球有多大？”
“很大很大。”羅錚坐在床邊回答。
“比我的玩具車還大嗎？”
“當然。”
“那如果我把玩具車開到天上去，會不會掉下來？”
“不會，因為那是夢裡的車。”羅錚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做夢裡開車去月亮上？”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
“當然可以。”羅錚低聲說，“只要你願意，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孩子滿足地閉上眼睛，嘴裡還在嘀咕：“我要去月亮上找外星人玩……”
羅錚看著他熟睡的臉龐，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這些童言無忌的瞬間，正是生活中最珍貴的部分。
第二天上班時，羅錚特意把那個小本子帶在身上。開會前幾分鐘，他翻開本子，重新讀了一遍孩子昨晚說的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夏嵐走進會議室，看見他在看本子，好奇地問：“又記錄了甚麼寶貝語錄？”
“他說想開著玩具車去月亮上找外星人。”羅錚合上本子，遞給她看。
夏嵐翻了幾頁，忍不住笑出聲：“你真的記得每句話？”
“儘量吧。”羅錚聳聳肩，“有時候工作太忙，可能漏掉一些，但我儘量抓住每一個有趣的瞬間。”
“真羨慕你。”夏嵐感嘆道，“有時候我也想多陪陪家人，但總是抽不出時間。”
“那就從現在開始，每天抽出一點時間。”羅錚認真地說，“哪怕只是十分鐘，對孩子來說也是很重要的。”
會議開始後，大家迅速進入狀態。討論中，法務主管提到洩密調查有了新進展，有人在一次行業交流會上無意中透露了產品的初步資訊。
“雖然不是故意的，但對方反應太快了。”羅錚皺眉，“他們一定是早就在盯著我們。”
“我們要不要加強內部保密措施？”夏嵐問。
“當然。”羅錚點頭，“同時也要繼續收集證據，準備應對他們的下一步動作。”
散會後，羅錚回到辦公室，開啟電腦檢視郵件。一封來自歐洲研究機構的回覆引起了他的注意。對方確認曾在國際學術論壇上與他們有過交流，但並未涉及核心技術內容。
“這就排除了技術洩露的可能性。”羅錚鬆了口氣。
下班回到家，孩子正在廚房幫沈悅洗水果。看到羅錚進門，立刻跑過來抱住他的腿：“爸爸，你今天回來得好早。”
“因為我想早點回家看你。”羅錚彎腰把他抱起來，“你今天有沒有說甚麼有趣的話？”
“有啊！”孩子興奮地說，“我說我想當會飛的小豬，結果媽媽說我吃太多豬肉了。”
“你媽媽說得也沒錯。”羅錚笑著捏了捏他的臉蛋，“不過，夢想還是要有的。”
“對！”孩子用力點頭，“我要當全世界最厲害的小豬！”
羅錚看著他，眼裡滿是寵溺。他知道，這些稚嫩的話語，或許將來會被遺忘，但在當下，它們是他最溫暖的力量源泉。
那天晚上，羅錚在辦公室加班到深夜。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而他的腦海中卻浮現出孩子白天說過的話：“我要在家裡陪你和媽媽。”
他輕輕合上筆記本，站起身走到窗前。遠處的夜空深邃而寧靜，彷彿也藏著無數個孩子的夢想。
突然，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訊息：
“爸爸，晚安。”
羅錚低頭看著螢幕，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回了個笑臉，然後關掉燈，走出辦公室。
走廊盡頭，腳步聲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