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錚剛從機場出來，沈悅已經等在接機口。她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神情有些凝重。
“事情比預想的嚴重？”羅錚接過檔案，邊走邊翻看。
“對方正式發函，指控我們新推出的檢測試劑侵犯了他們的三項專利。”沈悅低聲說，“而且，他們已經向智慧財產權局提交了投訴材料。”
羅錚眉頭微皺，把檔案合上：“通知夏嵐了嗎？”
“她已經在會議室等你了。”
車子駛入公司大樓地下停車場時，天色已暗。電梯裡，沈悅輕聲問：“你怎麼看？”
“先看證據。”羅錚語氣平靜，“我們的研發流程是獨立完成的，如果真有問題，不會到現在才跳出來。”
會議室裡，夏嵐正和幾位法務人員討論著甚麼。見羅錚進來，她立刻遞上一份資料：“對方提供的專利文件已經整理出來了，技術描述很模糊，但法律條款寫得很嚴。”
羅錚坐下，翻開資料。三份專利分別是關於檢測試劑的核心成分、檢測流程最佳化以及樣本儲存方式。他快速掃過幾頁，抬頭問：“有沒有可能被誤讀？”
“有。”法務主管點頭，“特別是第二項專利，描述中提到的‘多步驟流程整合’，其實是我們常見的標準操作程式，並非他們的獨創。”
“那就從這裡入手。”羅錚指了指那一頁，“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確認這些專利是否真的覆蓋了我們的產品。”
夏嵐點頭：“我已經聯絡了幾位業內專家，他們會協助我們進行專業評估。”
會議持續到深夜。團隊成員分工明確，一部分人負責深入研究對方專利的技術細節，另一部分則調取公司內部的研發記錄，確保所有流程都有據可查。
第二天一早，羅錚召集核心成員開會。
“現在的問題有兩個。”他開門見山，“一是對方的專利是否存在誤導性描述；二是我們必須證明自己的技術是獨立研發。”
“我已經聯絡了一位曾在國家專利局工作的專家。”夏嵐說，“他願意幫我們分析這些專利的真實有效性。”
“很好。”羅錚看向法務主管，“你們那邊呢？”
“我們正在梳理整個研發過程的時間線。”法務主管回答，“包括原始實驗記錄、專案會議紀要，還有第三方合作單位的往來郵件。”
“時間緊迫，一週內必須拿出初步結論。”羅錚語氣堅定，“否則對方可能會搶先一步，在輿論上給我們施壓。”
會議結束後，羅錚單獨留下了幾位研究人員。
“我需要你們做一件事。”他說，“去查一下當初研發過程中是否有任何與外部機構或個人的交流涉及這些技術點。”
一位老研究員想了想，說：“我記得有一次，我們在一個國際學術論壇上展示過類似的流程圖，後來有人來問過細節。”
“誰？”
“好像是一個來自歐洲的研究機構，具體名字記不太清了。”
羅錚點點頭：“把這個資訊也列進去，回頭我們再核實。”
接下來幾天，公司進入高強度工作狀態。法務團隊加班加點查閱資料，研發部門重新整理實驗資料，連前臺接待都開始幫忙掃描紙質檔案。
第五天下午，專家反饋來了。
“其中一項專利存在明顯問題。”夏嵐拿著報告走進辦公室，“它的權利要求書中提到的技術方案，與我們現有產品的實際應用並不一致，甚至可以說完全不匹配。”
“也就是說，對方是在故意製造糾紛？”羅錚問。
“不排除這種可能。”夏嵐神色複雜，“還有一點，這項專利申請時間比我們立項還要晚三個月。”
“那就是碰瓷。”羅錚冷笑一聲，“他們想透過這種方式拖延我們上市節奏。”
“問題是，他們為甚麼會這麼快反應過來？”沈悅忽然開口，“我們還沒正式釋出產品，訊息是怎麼洩露出去的？”
會議室陷入短暫沉默。
“查。”羅錚只說了一個字。
當晚，羅錚和律師團隊見面。對方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智慧財產權律師，姓李。
“你們的情況我看了。”李律師推了推眼鏡，“對方這次出手很快，說明是有備而來。但他們最大的漏洞在於，專利內容與你們的產品存在本質差異。”
“那我們是打官司還是談和？”夏嵐問。
“這要看你們的戰略目標。”李律師說，“如果你們希望儘快開啟市場，可以考慮談判，用一些非核心技術換取短期和平。但如果你們想徹底斷掉對方的念想，那就得打到底。”
羅錚沉思片刻，問：“你覺得他們背後有沒有更大的勢力？”
李律師頓了一下，低聲道：“我聽說，這家公司在海外有個靠山，是一家大型跨國製藥集團。”
這句話讓氣氛更沉重了些。
“明白了。”羅錚站起身，“謝謝你的建議。”
離開律師事務所時，夜風帶著一絲涼意。沈悅跟在他身邊，輕聲問：“你怎麼打算的？”
“兩手準備。”羅錚說，“一邊繼續收集證據，一邊安排談判代表。”
“你是想拖住他們？”
“對。”他嘴角微微揚起，“讓他們以為我們怕了，然後……狠狠反擊。”
回到公司，羅錚召開了最後一次內部會議。
“接下來幾天，所有人集中精力處理兩件事。”他環視一圈，“第一，找到那份可能藏在廢棄倉庫的老實驗記錄；第二，調查訊息洩露源頭。”
“已經派人去倉庫了。”夏嵐說，“但那個地方很久沒用了，東西很多，得慢慢找。”
“那就加快進度。”羅錚說，“至於洩密的事，我會親自查。”
散會後，沈悅送他到門口。
“你還記得上次你說的話嗎？”她忽然問，“關於改變世界。”
羅錚停下腳步。
“我說過，我們在嘗試。”他望著窗外的夜空，“但現在，我更清楚一件事——不是所有人都願意看到改變發生。”
沈悅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擔憂。
“那你呢？”
羅錚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進夜色中。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腳步聲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