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錚站在醫院走廊盡頭,望著病房內妻子安靜的側臉。陽光透過窗簾斜照進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灑下一層柔和的光暈。醫生剛做完例行檢查,確認一切穩定。
“真的沒事了?”他低聲問。
主治醫師合上病歷本,點頭:“胎心正常,激素水平也趨於平穩。只要繼續保持良好的作息和飲食習慣,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羅錚鬆了口氣,走進病房,在床邊坐下。妻子睜開眼,看著他笑了笑:“你太緊張了。”
他握住她的手,指節微微收緊:“我不能不緊張。”
兩人沉默片刻,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妻子輕輕靠在他肩上,低聲道:“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公司那邊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
“已經解決了。”他說,“幕後的人還在查,但至少現在沒人能再動我們的專案。”
她抬頭看他,眼裡帶著心疼:“你瘦了。”
“只是有點累。”他笑了笑,語氣輕鬆了些,“等孩子出生,我就把工作節奏放慢些。”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第二天一早,羅錚開車帶她回了家。屋子裡收拾得很乾淨,嬰兒房的門虛掩著,裡面擺著新買的搖籃和小衣櫃。他推開門,陽光正好照在那張柔軟的嬰兒床上。
“你喜歡嗎?”他問。
她點點頭,走到床邊輕撫著被單:“是你挑的?”
“對。”他說,“我想讓她有個溫暖的地方。”
她回頭看他,眼神溫柔:“你覺得會是個女孩?”
“直覺。”他走近一步,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希望她像你一樣,善良、堅強。”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忽然覺得心裡特別踏實。
幾天後,羅錚重新回到辦公室。公司經過一場風波後,氣氛比以往更凝重,但也更團結。夏嵐已經在會議室等他,見他進來,遞過一份檔案。
“這是新專案的初步方案。”她說,“你之前提到的方向,我們做了調整。”
他翻開檔案,快速瀏覽幾頁,點頭:“思路不錯,執行細節需要再細化。”
“我已經安排人跟進。”夏嵐頓了頓,又道,“瑞士那邊來訊息了,說願意繼續合作,前提是你要親自參與後續會議。”
羅錚抬起頭,目光沉靜:“他們想談甚麼?”
“技術共享。”夏嵐說,“還有關於中醫在國際醫療體系中的應用推廣。”
他沉吟片刻,合上檔案:“安排時間吧。”
會議定在兩週後。這段時間裡,他一邊處理公司事務,一邊抽空陪妻子產檢。每一次看到胎兒心跳正常,他緊繃的神經才會稍微放鬆一些。
某天晚上,他坐在書房翻看資料,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花葉萱發來的資訊:“東郊碼頭那邊有動靜。”
他盯著螢幕幾秒,回覆一個字:“好。”
第二天一早,他出門前看了眼熟睡的妻子,輕輕替她掖了掖被角,然後悄然離開。
傍晚時分,他回到家中,發現客廳桌上擺著一鍋熱騰騰的湯,旁邊還有一張紙條:“給你燉的,記得喝。”
他拿起碗,喝了一口,味道清淡卻暖胃。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響動,他走過去,看見妻子正在洗水果。
“不是讓你多休息嗎?”他皺眉。
“就洗個蘋果。”她笑著把水果刀放下,“你今天去哪了?”
“辦點事。”他沒多解釋,接過她手中的蘋果,“我去切。”
她倚在流理臺邊看他動作熟練地削皮,忽然問:“是不是還沒完?”
他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繼續削著蘋果:“有些事,必須徹底解決。”
她看著他背影,沒再追問。
週末,他們一起去了母嬰用品店。她試坐了幾款嬰兒車,最終選了一輛深藍色的。羅錚蹲下來檢查輪子,確認穩固後才點頭同意。
“你比我還會挑。”她笑著說。
“當兵的時候,甚麼東西都得仔細。”他站起身,將嬰兒車推到收銀臺。
回家的路上,她靠在他肩上,輕聲問:“你小時候,家裡是甚麼樣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父親是老中醫,母親是護士。小時候家裡很樸素,但很溫馨。”
“那你小時候調皮嗎?”她笑。
“算不上調皮,就是喜歡到處跑。”他說,“後來參軍,才算真正獨立。”
她聽著,靜靜地看著他側臉。夕陽透過車窗灑在他的輪廓上,讓他的神情顯得格外溫和。
夜色漸深,兩人躺在床上,她輕輕撫摸著肚子,忽然感覺到輕微的一動。
“你感覺到了嗎?”她驚喜地抓住他的手。
他立刻把手貼上去,屏住呼吸。幾秒鐘後,他也感受到了那股細微的律動。
“她在動。”他低聲說。
她笑了,眼裡閃著光:“以後你會陪著她長大嗎?”
“當然。”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我會一直陪在你們身邊。”
深夜,羅錚坐在陽臺抽菸。遠處城市燈火通明,但他心裡難得平靜。手機再次震動,是一封郵件提醒。
他點開,是一份新專案的可行性報告。他掃了一眼,手指滑動螢幕,開始逐行審閱。
風從窗外吹進來,捲起一角窗簾。他望著遠方,眼神堅定。
屋裡傳來一聲輕微的翻身聲,他知道,她醒了。
他掐滅菸頭,起身走進臥室,輕輕關上了陽臺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