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風從窗縫間鑽進來，帶著一絲涼意。羅錚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樓下進出的人群，心中已有決斷。
“夏嵐。”他拿起電話，“聯絡楚瑤，我們需要她的技術支援。”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應答。
窗外，風又起了。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灑進臥室，空氣中還帶著昨夜的冷意。沈悅已經起床，廚房裡傳來輕微的鍋鏟聲和油香。羅錚翻身坐起，揉了揉太陽穴，昨晚的事還在腦海裡盤旋。公司那邊剛穩住局勢，但對手的動作不會停，他得繼續盯緊每一步動向。
他起身洗漱，走進廚房時，看到沈悅正站在灶臺前翻炒雞蛋。她穿著一件寬鬆的居家服，頭髮隨意紮起，臉上帶著些許疲憊。
“你甚麼時候起來的？”羅錚走過去，輕聲問。
“差不多半小時前。”沈悅沒回頭，語氣平淡。
“早餐我來吧，你去休息一會兒。”羅錚伸手想接過鍋鏟。
“不用了，快好了。”她只是輕輕一躲，避開了他的手。
羅錚皺了皺眉，看著她背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結婚以來，他們第一次有了這種微妙的距離感。
早餐桌上，兩人沉默地吃著飯。羅錚夾了一口菜放進嘴裡，味道不錯，可氣氛卻像壓了一塊石頭。
“昨晚你說的，是真的嗎？”沈悅突然開口。
“甚麼？”
“你說你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她抬頭看他，眼神認真。
“當然。”羅錚點頭，“我說過的話，從不反悔。”
沈悅輕輕嘆了口氣：“可你現在幾乎每天都加班，連週末都在處理工作上的事。我知道你壓力大，可我也在努力適應這段婚姻生活，不是隻有你在付出。”
羅錚一時語塞。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最近確實把太多精力放在公司上，忽略了家庭。
“對不起。”他低聲說，“是我太忙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沈悅沒有立刻回應，只是低頭喝了一口粥。
吃完飯後，羅錚主動收拾碗筷，沈悅則坐在沙發上翻看手機。屋子裡安靜得有些壓抑。
“今天晚上我想早點回來。”羅錚一邊洗碗一邊說，“我們出去吃頓飯吧，換個心情。”
沈悅點點頭，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可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傍晚六點，羅錚提前下班回到家，卻發現客廳地板上散落著幾件髒衣服，餐桌上還擺著中午的殘羹。他皺了皺眉，放下包，走到廚房準備熱一下飯菜。
“悅悅，晚飯還沒收啊？”他喊了一聲。
“我在洗澡。”浴室裡傳來水聲。
羅錚嘆口氣，開始整理餐桌。剛擦完桌子，沈悅裹著浴巾走出來，頭髮溼漉漉的。
“你能不能別老用那種語氣說話？”她忽然說。
“甚麼語氣？”
“就是那種……好像我做得不夠好一樣的語氣。”沈悅語氣有些激動，“我不是保姆，也不是你生活的附屬品。我也在上班，在醫院也累，回家只想休息一會兒。”
“我沒那樣想。”羅錚試圖解釋，“我只是覺得家裡總要有人多做點事。”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沈悅聲音提高了一些，“我不可能一天到晚圍著這個家轉。”
兩人對視片刻，空氣彷彿凝固。
“我只是希望我們能一起分擔。”羅錚低聲說。
“我也希望。”沈悅咬了咬嘴唇，“可你總是先想著工作，然後才是我。”
爭吵就這樣爆發了。
“我不是不想陪你，可你知道我現在面對的壓力有多大！”羅錚的聲音也不自覺提高了。
“可我呢？你以為我沒有壓力嗎？”沈悅眼圈泛紅，“每次你加班到深夜，我都一個人等，等到睡著都沒等到你一句‘我回來了’。”
“我不是故意的……”羅錚語氣軟了下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沈悅打斷他，“但我也是人，會累，也會委屈。”
爭吵之後，房間裡一片寂靜。羅錚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思緒紛亂。他不是不理解沈悅的感受，而是這段時間真的太忙了。公司內部動盪未平，外部又有虎視眈眈的對手，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但他也知道，婚姻不是單方面的付出，而是兩個人共同經營。
第二天早上，羅錚比平時早起了半小時，悄悄下樓買了沈悅最愛吃的豆漿和油條。回到家時，沈悅還沒醒，他輕輕推開門，看見她蜷縮在床上，睡得很熟。
他輕手輕腳地將早餐放在床頭櫃上，轉身去衝了個澡，換上乾淨的衣服。
等他出來時，沈悅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看著他。
“這是……”她看著桌上的早餐。
“你最喜歡的。”羅錚笑了笑，“還有，我想跟你談談。”
沈悅點點頭，坐直了身子。
“昨天的事，是我的錯。”羅錚坐下，語氣誠懇，“我不該對你發脾氣，更不該讓你覺得被忽視。”
沈悅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現在也很辛苦。”他繼續說，“我不是不懂，只是有時候情緒上來控制不住。以後我會注意，不會再這樣對你。”
沈悅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其實我也不想吵架的，只是有時候覺得，你離我越來越遠了。”
“不會的。”羅錚握住她的手，“不管外面發生甚麼，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沈悅輕輕靠在他肩上：“那你也得記住，家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是我們的。”
羅錚點頭：“我知道了。以後家務我們一起分擔，有問題我們好好溝通。”
兩人相視一笑，彷彿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但就在他們準備出門時，羅錚的手機響了。
是方晴打來的。
“有件事，你得知道。”她的聲音透著一絲緊張。
“甚麼事？”
“‘恆瑞科技’的股東名單出來了，背後的資金來源牽扯到了境外勢力。”
羅錚眉頭一皺：“具體是誰？”
“暫時還不清楚，但有一筆資金流向顯示，與某個國際醫療集團有關。”
羅錚沉默了幾秒，隨即道：“謝謝，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回頭看了一眼沈悅，後者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又要出差了嗎？”她問。
“可能。”羅錚點頭，“這件事比我想象的複雜。”
沈悅輕輕抱住他：“無論你要做甚麼，我都會支援你。”
羅錚回抱住她，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謝謝你，悅悅。”
門外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但他們都不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