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落在王強蒼白的臉上。他靠在沙發上,呼吸比昨晚平穩了些,但黑斑已經蔓延到手腕處。
羅錚站在窗邊,盯著樓下街道來往的行人,眉頭緊鎖。
“你打算怎麼辦?”方晴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羅錚沒有回頭,“先穩住他的病情,再查清楚背後是誰。”
方晴走到他身邊,“沈悅呢?她會理解嗎?”
羅錚頓了頓,“我得跟她談談。”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方晴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沈悅。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桶,眼神複雜地掃過屋內。
“我帶了些湯。”她輕聲說,語氣裡少了昨日的冷淡,多了幾分猶豫。
羅錚迎上前,“謝謝。”
沈悅走進來,目光落在王強身上,“他還好嗎?”
“毒素擴散得比預想快。”羅錚低聲回答,“但我有辦法控制。”
王強掙扎著坐直身子,衝沈悅笑了笑,“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沈悅沒說話,只是把保溫桶放在桌上,開啟蓋子,一股藥香混著雞湯的味道瀰漫開來。
“這是我媽燉的,加了黃芪和黨參。”她說,“你們吃點東西吧。”
氣氛緩和了一些。
羅晴看出了甚麼,識趣地說:“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她臨走前看了羅錚一眼,意思是:別錯過機會。
屋子只剩三人。
沈悅坐在沙發上,看著羅錚給王強拔針。銀針一根根被取出,王強的臉色略顯紅潤了些。
“他是誰?”她終於開口。
羅錚動作未停,“我以前部隊裡的戰友,現在被人追殺。”
沈悅一愣,“追殺?”
“他來找我,是因為只有我能救他。”羅錚緩緩說道,“當年任務失敗後,他一直活在陰影裡,現在……他們又找上門了。”
沈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你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
羅錚放下銀針,轉頭看向她,“我不想讓你捲入這些危險的事。”
“可我是你的女朋友。”她聲音輕但堅定,“我不怕危險,只怕被矇在鼓裡。”
羅錚沉默片刻,點頭,“對不起。”
沈悅輕輕嘆了口氣,“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昨天晚上,我真的很害怕。”
羅錚伸手握住她的手,“以後不會了。”
王強在一旁咳嗽了一聲,插話道:“你們聊,我休息一會兒。”
他閉上眼,臉色疲憊。
沈悅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天空,“你是真的相信我,才會告訴我這些對吧?”
“嗯。”羅錚站在她身後,“因為我不想失去你。”
沈悅回過頭,眼裡有些溼潤,“那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如果以後還有這樣的事,不要一個人扛著,我們一起面對。”
羅錚點頭,“好。”
兩人之間,彷彿一夜之間的隔閡,在這一刻悄然消融。
第二天上午,羅錚帶著沈悅再次見到了王強。
“我想讓她知道全部。”羅錚說。
王強睜開眼,看著沈悅,點了點頭。
“我中了一種叫‘風毒’的東西。”他說,“是多年前任務失敗時留下的。它潛伏多年,最近才開始發作。”
沈悅皺眉,“風毒?我沒聽過這種病。”
“不是現代醫學能解釋的。”羅錚補充道,“它是一種古老的毒素,透過特殊手法植入人體,平時無害,一旦觸發就會逐步侵蝕經絡。”
“而你,”沈悅看向羅錚,“能治?”
“可以控制。”羅錚語氣沉穩,“但需要一種失傳已久的針法——‘通絡十三針’。”
沈悅聽得心驚,“所以你是在用古籍裡的方法救他?”
“沒錯。”羅錚點頭,“但這不是最可怕的。”
“甚麼意思?”沈悅問。
王強苦笑,“我之所以找你,是因為我家人也中毒了。”
羅錚神色一凜,“你說甚麼?”
“我的妹妹,最近也開始出現同樣的症狀。”王強低聲道,“她住在老家,我已經聯絡不上她了。”
羅錚眉頭擰成一團,“你確定是同樣的毒素?”
“我給她看過照片,她手臂上有類似的黑斑。”王強聲音沙啞,“而且她提到,有人威脅她不能找醫生,更不能找我。”
“是誰?”沈悅脫口而出。
王強搖頭,“我不知道。但她醫院那邊的人說,有個醫藥集團曾派人找過她,要求她簽署一份保密協議。”
羅錚眼神驟然凌厲,“哪個集團?”
“廣源藥業。”王強說出這個名字時,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沈悅倒吸一口涼氣,“那是全國最大的中藥企業之一。”
“也是問題最多的一個。”羅錚冷冷道。
他知道,這家企業在業內口碑兩極分化,一方面掌握大量中藥材資源,另一方面也有不少關於其壟斷、打壓民間中醫的傳聞。
“你妹妹現在在哪?”羅錚問。
“在南嶺市人民醫院。”王強低聲說,“我託人打聽過了,他們正準備把她轉院。”
羅錚看了看時間,“我們現在就出發。”
沈悅立刻點頭,“我去安排車。”
王強掙扎著要起身,“我也去。”
“你現在身體還撐不住。”羅錚按住他肩膀,“我們去救人。”
王強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點點頭。
三小時後,南嶺市人民醫院急診部。
羅錚一行人剛下車,就被一群保安攔住。
“這裡是醫院,請出示證件。”為首的男人身穿黑色西裝,語氣不善。
“我是羅錚。”他淡淡報上名字,“我要見王強的妹妹。”
男人臉色微變,“羅醫生?”
“怎麼,聽說過?”羅錚挑眉。
男人遲疑了一下,“請稍等,我向上級彙報。”
幾分鐘後,一名中年女人走了出來,穿著白大褂,胸前掛著工牌,上面寫著“南嶺市人民醫院副院長:李婉清”。
“羅醫生?”她主動伸出手,“沒想到您親自來了。”
羅錚與她握手,“聽說王強的妹妹在這裡住院?”
“是的。”李婉清表情略顯為難,“但她目前情況不穩定,不適合探視。”
“我就是來穩定她病情的。”羅錚語氣平靜,“請讓我進去。”
李婉清看了眼身後那群黑衣人,似乎在權衡甚麼。
“我可以安排十分鐘。”她終於點頭,“但必須由我陪同。”
羅錚點頭,“可以。”
病房門口,那群黑衣人擋住了去路。
“這位是廣源藥業派來的安全顧問。”李婉清解釋,“他們有權監督治療過程。”
羅錚沒有多說甚麼,直接推門而入。
床上躺著一個年輕女孩,面色蒼白,手臂上隱約可見幾處黑斑。
“小妹。”王強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顫抖不已。
羅錚走到床邊,仔細觀察女孩的脈象和舌苔,隨即翻開她的衣袖,確認黑斑位置。
“確實是風毒。”他低聲說,“不過比王強的輕。”
沈悅站在一旁,緊張地看著他,“能治嗎?”
“可以。”羅錚點頭,“但需要馬上施針。”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包,準備下針。
“等等!”黑衣人突然出聲,“我們有規定,任何外部醫生不得擅自進行治療。”
羅錚抬頭,“這是人命關天的事。”
“對不起,我們需要總部批准。”對方語氣強硬。
羅錚冷笑一聲,“那就打電話。”
黑衣人猶豫了一下,掏出手機撥號。
房間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沈悅悄悄靠近羅錚耳邊,“你覺得他們是來保護她的,還是來封口的?”
羅錚眼神微冷,“都有可能。”
電話很快接通。
“喂,是我。”黑衣人低聲說,“羅錚要給她施針……是,我知道……”
他結束通話電話,看向羅錚,“你可以治療,但必須全程錄影。”
“可以。”羅錚不再爭辯,開始施針。
一根根銀針精準落下,沿著女孩的經絡走向排列開來。
十分鐘後,女孩的呼吸明顯平穩了許多,黑斑顏色也有所減退。
“有效果了。”沈悅驚喜地說。
羅錚收起銀針,轉身看向黑衣人,“現在,你們滿意了嗎?”
黑衣人沒說話,只是默默收起了攝像機。
“回去告訴你們老闆。”羅錚語氣平靜,“如果她再出甚麼事,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黑衣人臉色微變,沒有回應,轉身離開。
李婉清鬆了口氣,“謝謝您,羅醫生。”
羅錚點頭,“她還需要幾天觀察期,我會安排人接手後續治療。”
他走出病房,沈悅跟在他身旁,輕聲問:“接下來怎麼辦?”
羅錚看著走廊盡頭,“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操控這一切。”
沈悅點頭,“我和你一起。”
走廊盡頭,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灑在兩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