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帳篷外的風裹挾著溼氣撲面而來。羅錚站在地圖前,手指輕輕劃過疫情分佈圖上的幾個關鍵點,眉頭緊鎖。
“情況比預想的更復雜。”他低聲說道。
楚瑤站在一旁,手裡拿著最新的檢測報告,“病毒不僅具備傳染性,還在持續變異。如果我們不能儘快控制源頭,後果不堪設想。”
羅錚沒有說話,只是拿起一支筆,在地圖上圈出三個區域。那裡是最近出現復陽病例的集中地。
“我們要做三件事。”他抬起頭,目光堅定,“第一,穩定重症患者;第二,確保物資供應;第三,重建團隊信心。”
話音剛落,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隊員衝進來,臉色發白:“羅醫生,又有兩名志願者高燒昏迷,症狀和之前那批一樣,但惡化速度更快。”
羅錚立刻起身,“帶我去。”
穿過幾頂帳篷,他們來到臨時隔離區。兩名年輕的志願者正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呼吸急促,舌苔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脈象紊亂得幾乎無法辨識。
羅錚迅速翻開他們的病歷,又檢查了體溫、心率等基礎資料,然後從隨身藥箱中取出幾根銀針。
“這是‘迴天九針’。”他對身邊的助手說,“現在必須用它來激發人體潛能,才能穩住病情。”
助手遲疑了一下,“可這可是……最後手段。”
“我們現在別無選擇。”羅錚語氣不容置疑。
他沉靜地將銀針一根根精準扎入患者的百會、神庭、大椎、關元等九大關鍵穴位,每一針都穩準狠,毫不拖泥帶水。
幾分鐘後,兩人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臉色也恢復了些許血色。
“有效果。”楚瑤輕聲道。
羅錚卻沒有鬆懈,“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我要重新調配藥方。”
他回到辦公帳篷,翻出幾本中醫古籍,開始查閱關於增強免疫、排毒解毒的草藥配伍。最終,他在原方基礎上加入了黃芪、貫眾、連翹等藥材,並調整了劑量。
“讓後勤組立刻煎制。”他吩咐道。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帳篷裡,幾名醫護人員正在低聲議論。
“我們已經三天沒休息了,還要繼續嗎?”
“聽說有人要撤離,我覺得……我們也該考慮一下。”
“可羅醫生怎麼辦?病人怎麼辦?”
就在這時,帳篷簾被掀開,羅錚走了進來。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我知道大家很累。”他開口,“我也知道你們擔心甚麼。但現在不是退縮的時候。”
他走到一張桌子前,拿出幾份對比病例,“這是我剛剛整理的治療資料。採用新方案的患者,七十二小時內病情穩定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這不是巧合,而是我們努力的結果。”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我不是在要求你們犧牲。我只是希望你們明白,我們在這裡的意義是甚麼。”
沉默片刻,有人站了起來,“我留下。”
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羅錚點頭,“謝謝你們。”
就在氣氛逐漸回暖之際,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不好了!”一名隊員衝進來,“通往縣城的道路塌方了!運輸車被困,藥品送不進來!”
帳篷內一片譁然。
“現在怎麼辦?”有人焦急地問。
羅錚皺眉思索片刻,隨即做出決定,“我和幾個人走山路去接應。其他人留在這裡繼續救治。”
“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楚瑤立刻反對。
“我不可能讓所有人一起去。”羅錚語氣冷靜,“時間就是生命,我們必須爭分奪秒。”
他立刻挑選了幾名體能較好的隊員,帶上必要的裝備,連夜出發。
山路崎嶇,風雨交加。一行人深一腳淺一腳地穿行在黑暗中。途中,他們在一處廢棄營地發現了可疑痕跡——地上散落著一些不明標識的包裝袋,還有半截斷裂的金屬支架。
“這地方以前有人來過。”阿旺低聲說。
羅錚蹲下檢視那些包裝袋上的標誌,眼神變得凝重,“這不是普通的補給點。”
他掏出手機拍下照片,準備回去後再分析。
終於,在凌晨四點左右,他們找到了被困的運輸車。司機受了輕傷,藥品完好無損。
“趕緊裝車,往回趕。”羅錚下令。
回到醫療點已是清晨。隊員們疲憊不堪,但沒人抱怨。
羅錚顧不上休息,立即組織人員清點藥品,重新分配使用計劃。
“先給重症患者用藥。”他說,“同時安排專人監控復陽病例的變化趨勢。”
楚瑤一邊協助,一邊忍不住問道:“你覺得這場疫情,真的是自然發生的嗎?”
羅錚停下手中的工作,望向遠方的山林,“我現在越來越懷疑了。”
他轉身看向她,“那個實驗室,不是終點。”
就在這時,一名隊員跑過來,“羅醫生,有個專家想見你。”
羅錚走進會議室,看到那位專家正坐在桌邊,神情複雜。
“我想和你談談。”對方開口,“關於治療方向的問題。”
羅錚坐下,“請講。”
對方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開口,“我聯絡了國外的一些研究機構,他們願意提供支援,但前提是……我們需要開放部分資料許可權。”
羅錚沉默片刻,緩緩搖頭,“不行。”
“為甚麼?”對方皺眉,“我們可以藉助他們的資源,加快研究進度。”
“但我們無法掌控這些資料的去向。”羅錚語氣平靜卻堅定,“有些東西,一旦洩露,就再也收不回來了。”
會議結束後,羅錚走出帳篷,抬頭看了看天邊泛起的晨光。
他知道,這場戰鬥還遠未結束。
但他也清楚,自己已經走在正確的路上。
而就在此刻,遠處的樹林深處,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隱沒在晨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