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靜,醫療點的燈火在山坳間明明滅滅。羅錚站在帳篷外,望著遠處黑壓壓的山林,腦海中不斷迴響著隊員剛才帶來的訊息——廢棄實驗室。
楚瑤從帳篷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病例資料,“你打算甚麼時候去?”
“天一亮就出發。”羅錚語氣堅定,“如果那裡真藏著線索,我們就不能等。”
楚瑤點點頭,將資料遞給他,“我已經把最近幾個異常病例的資料整理出來,你覺得會不會和那個實驗室有關?”
羅錚接過資料翻看幾頁,眉頭越皺越緊,“這些患者的症狀變化太快,不像是自然演變……更像是人為干預。”
一夜無話。
清晨六點,天還灰濛濛的,羅錚已經帶著幾名隊員整裝出發。他沒穿白大褂,而是換上了防風服和登山靴,腰間別著摺疊刀和指南針。隊伍中還有阿旺,是他主動要求帶路。
山路崎嶇,穿過一片松林後,他們來到了一處被藤蔓遮掩的鐵門前。門鎖早已鏽蝕,輕輕一推便吱呀作響地開啟。
裡面是一片荒廢的建築群,幾棟水泥房歪斜地立著,窗戶玻璃碎了一半,牆上爬滿了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味道。
“這裡就是?”一名隊員皺眉。
“是。”阿旺點頭,“我只來過一次,當時他們在搬運一些奇怪的箱子。”
羅錚沒有說話,徑直走向主樓。推開沉重的木門,灰塵撲面而來。屋內堆滿了一些破舊的儀器裝置,地上散落著紙張和玻璃瓶。
他蹲下身,撿起一張殘破的標籤紙,上面印著一段英文:“Project: Toxin Variant Test”。
“毒素變種實驗?”他低聲念道。
楚瑤也走進來,看到那張紙後臉色一變,“這說明他們不僅在測試毒素對人體的影響,還在嘗試改變它的特性。”
羅錚站起身,環視四周,“繼續找,看看有沒有儲存記錄或者樣本殘留。”
隊員們分散開來,在各個房間搜尋。十幾分鍾後,一名隊員從地下室傳來喊聲:“這裡有東西!”
眾人迅速趕到地下室入口。樓梯溼滑,牆壁滲水,空氣中有一股濃重的黴味。房間裡擺著幾個金屬櫃子,其中一個被開啟了,裡面空空如也,另一個則上著鎖。
羅錚掏出工具撬開鎖,拉開抽屜,裡面整齊碼放著十幾個玻璃試管,每個都貼著編號和日期。
“這是……血清樣本?”楚瑤湊近觀察,“儲存得這麼好,說明他們撤離得很匆忙。”
“把這些帶回醫療點。”羅錚下令,“儘快分析成分。”
回到營地已是中午。羅錚顧不上吃飯,立刻開始分析樣本。他先用簡易顯微鏡觀察血清中的細胞反應,又透過試劑檢測其化學成分。結果讓他震驚——毒素結構確實發生了變異,原本只是抑制神經傳導,現在卻能直接攻擊免疫系統。
“這不是單純的中毒。”他低聲說,“這是一種新型生物毒素,具備傳染性。”
楚瑤的臉色變得蒼白,“你是說……它可能已經在人群中傳播了?”
“不排除這個可能。”羅錚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我們必須重新評估疫情範圍,調整治療方案。”
當天下午,他召集所有醫護人員開會。
“大家聽好了。”羅錚的聲音在帳篷裡清晰而有力,“我們面對的不只是傳統意義上的中毒事件,而是一種經過人工改造、具備變異能力的生物毒素。這意味著,我們的治療必須升級。”
有人低聲議論,有人皺眉思索。
“首先,我們要加強隔離措施。”羅錚繼續說道,“所有患者都要單獨分割槽管理,防止交叉感染。其次,藥方需要調整,加入抗病毒成分。”
“可是……”一名本地醫生遲疑開口,“藥材儲備還能支撐多久?”
羅錚頓了頓,“這個問題我也在考慮。”
會議結束後,他立刻聯絡國內後勤支援,申請緊急調撥一批關鍵藥材,特別是“九轉靈芝”。但對方回覆卻讓他心頭一緊——
“運輸途中遭遇泥石流,暫時無法通行。”
羅錚結束通話電話,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雨,似乎又要來了。
他轉身對助手說:“啟動備用方案,準備‘斷龍三針’。”
“可那是針對重症患者的最後手段啊!”助手驚訝。
“現在的情況比你想的更糟。”羅錚語氣不容置疑,“我們沒有時間猶豫。”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醫療隊進入高壓運轉狀態。羅錚親自為重症患者施針,每一根銀針都精準扎入穴位,配合艾灸溫通經脈。同時,他調整藥方,將原有的草藥組合重新配伍,以增強排毒效果。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為局勢可控時,新的問題出現了。
幾名已經康復的村民突然高燒復發,而且症狀比之前更加複雜。他們的舌苔呈現出詭異的暗紫色,脈象紊亂,甚至出現了幻覺。
“這不可能。”楚瑤看著檢查資料,“按理說,他們的身體已經恢復,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
羅錚沉默片刻,忽然閉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睛,目光銳利如鷹。
“你們誰接觸過這些人?”他問。
一名年輕志願者怯生生舉手,“我昨天給他們送過飯。”
“你呢?”羅錚看向另一人。
“我也去過病房。”
“昨晚我值夜班的時候,有個病人情緒激動,我安撫了一會兒。”
羅錚聽完,眼神愈發凝重。他緩緩開口:“這不是普通的病情反覆……而是二次感染。”
帳篷內一片寂靜。
“也就是說……”楚瑤聲音顫抖,“這種毒素……真的會傳染?”
“目前來看,是的。”羅錚點頭,“而且它正在進化。”
空氣彷彿凝固。
這時,一名隊員匆匆跑進來,“羅醫生,不好了!有幾個志願者提出要撤離!”
“甚麼?”羅錚皺眉,“為甚麼?”
“他們聽說毒素會傳染,害怕自己也被感染。”
“其他人呢?”
“有些人動搖了,有些人還在觀望。”
羅錚深吸一口氣,果斷下令:“召集所有人,馬上開會。”
會議現場氣氛緊張。幾十名醫護人員和志願者圍坐一圈,臉上寫滿了不安和焦慮。
“我知道大家都很擔心。”羅錚站在中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但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退縮。”
“可是……萬一我們也感染了怎麼辦?”一名外籍志願者終於忍不住開口。
“我可以保證一件事。”羅錚語氣平靜卻堅定,“只要按照防護流程操作,風險是可以控制的。更重要的是,我們現在掌握的每一分資料,都可能成為未來對抗這種毒素的關鍵。”
他說完,從隨身包裡取出一根銀針,當場為兩名情緒失控的志願者施針。幾分鐘後,兩人的情緒果然穩定下來。
“我不是在讓你們犧牲。”羅錚繼續說道,“我只是希望你們記住,我們是在救人。而這份責任,不是誰都能承擔的。”
現場安靜了幾秒,隨後有幾個人陸續點頭,表示願意留下。
會議結束後,羅錚走出帳篷,抬頭看了看天邊的烏雲。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深夜,醫療點的一角,一道身影悄然走出帳篷。那人回頭看了眼熟睡的隊友們,悄悄開啟了手機,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加密資訊。
螢幕閃爍,傳送成功。
黑暗中,一雙眼睛正盯著這一切。
下一秒,畫面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