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錚站在臨時醫療點的帳篷前,望著遠處籠罩在晨霧中的山林。昨晚那名年輕助手失蹤的事還沒查清,村裡的中毒情況又進一步惡化。他緊了緊身上的白大褂,轉身走進帳篷。
病床上躺著幾名村民,面色發青,四肢浮腫,呼吸微弱。羅錚翻開手邊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每個人的症狀、發病時間以及可能接觸過的食物來源。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症狀不像是單一毒素造成的。”他低聲自語。
楚瑤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資料包告,“我分析了你採集回來的食物樣本和患者的血液指標,發現毒素成分複雜,不僅有植物性毒素,還混入了一種人工合成的神經毒劑。”
羅錚抬起頭,“你是說,有人故意下毒?”
楚瑤點頭,“而且手段非常專業。投放方式精準,劑量控制得當,目的不是立刻致死,而是讓受害者緩慢衰竭。”
羅錚沉思片刻,拿起桌上一本翻舊了的中醫古籍,快速瀏覽幾頁後停在某一頁上。
“《瘟疫論》中提到過類似的病症,叫‘瘟毒閉竅’。”他指著書上的一段話,“患者神志昏沉、四肢厥冷、脈象沉伏,與現在的情況高度吻合。”
楚瑤湊近一看,皺眉道:“可這本是古代的疫病理論,怎麼跟現代化學毒素扯上關係了?”
“正因為如此,才說明問題的嚴重性。”羅錚合上書,“如果真的是人為投毒,背後一定有組織策劃。我們必須儘快找到突破口。”
帳篷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當地的醫生和醫療隊員陸續進來,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焦慮。
“羅醫生,”一名年長的醫生開口,“我們試過幾種解毒方案,但效果都不理想。病人情況越來越糟,我們該怎麼辦?”
羅錚環視一圈,語氣堅定地說:“我會制定一套新的治療方案,以中醫為主,結合現代醫學手段,先穩定病情,再逐步排毒。”
“中醫?”一名年輕的西醫專家皺眉,“這種複雜的毒素,光靠針灸和草藥真的有效嗎?”
氣氛頓時有些緊張。
羅錚沒有爭辯,而是走到一名重症患者床邊,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包。他迅速選好穴位,手法利落地施針。
“這是‘鎮魂七針’,能穩定神志、恢復意識。”他說完,示意眾人注意患者的變化。
幾分鐘後,原本昏迷的患者眼皮微微顫動,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一些。
眾人面面相覷,先前質疑的那位西醫專家也不再說話。
“這只是第一步。”羅錚收起針具,“接下來,我要用‘回陽九灸’溫通經絡,提升身體的抗毒性。”
他親自點燃艾條,在指定穴位上進行溫和灸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艾草香氣,幾名醫護人員默默觀察著。
“你們看,患者的四肢溫度正在回升。”羅錚指了指其中一人的手背,“這是陽氣回覆的表現。”
帳篷內一片寂靜,只有儀器發出的滴答聲。
“如果我們能結合西醫的監測裝置和中醫的調理方法,或許可以形成更有效的治療體系。”楚瑤適時開口。
“我同意。”年長的醫生點頭,“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穩住現有患者,防止更多人中毒。”
羅錚點頭,“我會調配出一種草藥方劑,配合針灸和艾灸使用。但藥材方面需要大家幫忙。”
“我們可以派人去附近的山裡採藥。”一名本地醫生主動請纓。
“記住,要找野生的炙甘草、茯苓、附子、乾薑,還有少量的麝香。”羅錚一邊寫配方,一邊叮囑,“儘量找新鮮的,炮製過程必須嚴格按步驟來。”
隊伍很快分頭行動,有人負責採藥,有人協助熬製,還有人繼續監測病人狀況。
就在一切有序進行時,一名隊員突然衝進帳篷,“羅醫生,我們在採集藥材的時候,發現了這個。”
他遞過來一個布包,裡面是一些已經曬乾的草藥,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夾在其中的一張紙條。
羅錚接過紙條展開,上面寫著一行字:
**“別多管閒事,否則後果自負。”**
帳篷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看來,我們的調查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楚瑤低聲說道。
羅錚盯著紙條看了幾秒,然後將其摺好放進口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那就更要查清楚了。”
他轉頭看向隊員們,“繼續執行任務,不要被嚇退。越是這樣,越說明我們離真相不遠了。”
隊員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紛紛點頭。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羅錚帶領團隊按照新制定的治療方案展開全面救治。針灸、艾灸、湯藥三管齊下,不少患者的症狀開始緩解,尤其是那些較輕的病例,恢復速度明顯加快。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時,一名年輕女患者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口中吐出黑血。
“怎麼回事?”楚瑤立刻上前檢查。
“這不是正常的排毒反應。”羅錚快步走過去,一邊檢視患者狀態,一邊快速思索,“她的神經系統受到了強烈刺激。”
“會不會是某種過敏反應?”一名西醫提出疑問。
羅錚搖頭,“更像是毒素髮生了變異,或者……”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向帳篷角落裡尚未處理完的食材殘渣。
“或者是另一種毒素被啟用了。”
楚瑤立即取樣送去檢測,同時加強監護措施。而羅錚則繼續調整藥方,試圖抑制新的毒性反應。
夜色漸漸降臨,山風穿過帳篷縫隙,帶來一絲寒意。
羅錚坐在桌前,手中握著筆,面前攤開的筆記本上寫滿了各種推演和假設。他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你不休息一下嗎?”楚瑤輕聲問。
“等我把這套方案完善了再說。”羅錚低頭繼續寫,“我總覺得,這次的事情比想象中更復雜。”
楚瑤看著他疲憊卻依然專注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羅醫生!”一名隊員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我們在採集藥材的地方,又發現了一個人。”
“是誰?”羅錚猛地抬頭。
“是……是我們之前失蹤的那個助手!”
帳篷內所有人神色一變。
“他人呢?”羅錚站起身。
“還在原地,他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