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錚盯著郵箱裡那封匿名郵件,手指在滑鼠上停頓了幾秒,最終關掉了頁面。窗外天色漸暗,醫院的走廊燈已經亮起,遠處傳來護士推車滾動的聲音。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急診大樓燈火通明。雖然病情暫時得到了控制,但新入院的病例仍在持續增加,而且症狀變得更加複雜。最讓他擔憂的是,治療效果開始減弱,即便是“回魂十六針”也只能維持短暫的穩定。
沈悅敲門進來時,他正翻看化驗報告。
“你還沒吃飯?”她輕聲問。
“沒胃口。”羅錚合上資料夾,“重金屬超標的情況還在加重,而且新增了神經毒性反應。”
沈悅皺眉,“會不會是毒素變異了?”
“不排除這個可能。”羅錚揉了揉太陽穴,“我試過調整藥方,也嘗試用不同的穴位組合施針,但效果越來越差。”
沈悅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你需要幫忙。”
羅錚看了她一眼,點頭道:“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他撥通了幾個老朋友的電話。
第一個聯絡的是中醫研究院的張教授,是國內知名的毒理專家。電話接通後,羅錚簡單說明了情況,並將部分病例資料發過去。
“這種複合型中毒確實罕見。”張教授聽完後沉吟片刻,“我這邊可以組織一個專家組,一起研究。”
第二個聯絡的是軍醫大學的李主任,他在生物毒素領域頗有建樹。對方聽完後答應得很快,表示會調閱相關資料,並安排實驗室進行分析。
接著,羅錚又聯絡了幾位曾在國際醫學會議上合作過的專家,包括一位在倫敦從事環境毒理研究的華裔學者。對方聽說後很感興趣,願意協助查閱國外類似案例的資料。
上午十點,會議室內已經坐滿了人。
投影儀上顯示著最新的病例彙總圖,紅色標記比昨天又多了幾處。羅錚站在前面,向眾人詳細介紹了目前掌握的資訊。
“我們排除了烈性傳染病的可能性,但患者的神經系統紊亂症狀越來越嚴重。”他說,“初步懷疑是某種人工合成的生物製劑,與重金屬結合後產生了協同毒性作用。”
張教授仔細看了看化驗報告,“重金屬超標幅度很大,鉛、汞、砷都遠超正常值,這說明汙染源非常集中。”
“問題是,這些患者來自不同區域。”李主任皺眉,“如果只是單一汙染源,不可能造成這麼廣的擴散範圍。”
“所以我在考慮是否有人為投放的可能。”羅錚語氣平靜,“如果是這樣,那就不是簡單的環境汙染問題,而是更嚴重的公共安全事件。”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
“我們需要更多資料。”張教授開口,“尤其是患者體內的毒素代謝過程和半衰期。”
“我已經安排實驗室做進一步檢測。”羅錚點頭,“另外,我也聯絡了國外幾位專家,他們正在協助分析。”
下午,國外專家陸續回覆了資訊。
倫敦的那位華裔學者傳來了幾組相似病例的研究資料,其中一組是在非洲某國發生的不明中毒事件,症狀與當前患者高度相似。資料顯示,那次事件最終被確認為一種新型神經毒素與重金屬結合所致。
“他們的結論是,這種毒素可能是透過空氣傳播的。”羅錚看完後說道,“也就是說,汙染源可能不是水或食物,而是空氣中的某種載體。”
沈悅聞言,立刻記錄下來,“需要疾控中心配合排查空氣樣本。”
當天晚上,羅錚再次召集醫療團隊開會。
“從現在開始,所有新入院患者必須做全血、尿液、呼吸道分泌物三方面的毒素篩查。”他說,“同時,採集病房空氣樣本送檢。”
夏嵐也在場,聽後問道:“你覺得這背後有更大的陰謀?”
“我不知道。”羅錚搖頭,“但我不能忽視任何可能性。”
接下來幾天,醫院的工作節奏明顯加快。
國外專家提供了更多研究建議,國內團隊也開始對症下藥,嘗試新的中藥配方和針灸方案。然而,儘管治療手段不斷最佳化,病情依舊難以徹底緩解。
第七天,一名年輕患者突然出現急性腎衰竭症狀,搶救無效死亡。
這是疫情爆發以來的第一例死亡病例。
訊息傳出後,醫院內部氣氛驟然緊張。院長緊急召開會議,要求全面評估風險等級,並向上級部門彙報。
羅錚坐在會議室角落,手裡拿著那份死亡報告。他的眉頭緊鎖,心中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問題出在哪?”他自言自語。
沈悅走過來,輕輕按住他的手,“別太自責。”
“這不是自責的問題。”羅錚抬頭看向她,“我們在治療過程中忽略了一個關鍵環節。”
“甚麼環節?”
“排毒路徑。”羅錚緩緩說道,“重金屬和毒素進入人體後,會透過肝臟代謝,然後經腎臟排出。但如果這兩條路徑都被阻斷,毒素就會在體內積累,導致器官衰竭。”
沈悅頓時明白了,“所以我們現在的治療方向,應該不只是清除毒素,還要幫助身體恢復排毒功能。”
“沒錯。”羅錚點頭,“我之前太專注於解毒,忽略了支援系統。”
他立即調整了治療方案,在原有基礎上加入促進肝腎排毒的草藥,並調整針灸穴位,以增強臟器功能。
兩天後,新方案初見成效。幾名重症患者的腎功能指標開始回升,意識也逐漸恢復。
然而,就在大家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一封來自國外的郵件讓羅錚再次陷入沉思。
郵件中提到,非洲那次中毒事件的幕後黑手至今仍未查清,而當時使用的毒素,據信來源於某個跨國生物科技公司。
“如果我們面對的也是這種情況……”羅錚望著窗外的夜色,心中浮現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楚瑤發來的資訊:
“我查到一些關於生物毒素的新線索,也許能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