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悅把茶杯輕輕放在桌上，目光落在羅錚的側臉上。他剛結束通話市領導的電話，眉頭微蹙，似乎在思索甚麼。
“你在想甚麼？”她問。
“沒甚麼。”羅錚拿起外套，“走吧。”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醫院大樓，夜風捲起幾片落葉，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燈昏黃。他們剛走到停車場，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急診科主任打來的。
“羅醫生，情況有點不對勁。”電話裡傳來急促的聲音，“剛剛送來十幾個病人，症狀都很奇怪，高燒、嘔吐、意識模糊……而且人數還在增加。”
羅錚腳步一頓，“有沒有接觸史？”
“目前還不清楚，但這些病人來自不同區域，有老有小，沒有明顯聚集性。”
沈悅聽出了問題，皺眉道：“會不會是食物中毒？”
“不像。”羅錚已經快步朝急診方向走去，“食物中毒通常會有共同飲食史，而且潛伏期不會這麼短。”
他們趕到急診大廳時，現場已經有些混亂。護士們來回奔走，病人家屬焦急地圍在分診臺前，幾個擔架床橫七豎八地停在走廊上。
一名年輕醫生迎上來，“羅醫生，我們查了血常規和生化指標，部分患者白細胞升高，肝腎功能異常，但找不到明確病因。”
羅錚點頭，走向最近的一張病床。床上躺著一箇中年男子，臉色發青，嘴唇乾裂，額頭滾燙。
他戴上手套，翻開病人的眼瞼檢查瞳孔反應，又摸了摸頸動脈和脈搏。接著掀開病人的衣袖，檢視手臂面板是否有皮疹或針孔痕跡。
“體溫多少？”
“39.8℃。”
“甚麼時候開始發燒的？”
“昨晚十點左右，剛開始只是頭暈，後來突然嘔吐不止。”
羅錚沉思片刻，轉向另一名女患者。她的症狀更嚴重，已經出現抽搐現象。護士正在注射鎮靜劑。
“有沒有傳染性？”他問主治醫師。
“暫時不確定，但我們已經開始隔離措施。”
“立刻啟動二級防護流程。”羅錚果斷下令，“所有醫護人員戴N95口罩，穿隔離服，避免交叉感染。”
沈悅迅速記錄下指令，轉身安排後勤支援。她知道，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挑戰，而羅錚已經進入戰鬥狀態。
不到一個小時，醫院臨時成立了應急小組。院長親自坐鎮指揮，調集各科室專家會診。與此同時，疾控中心也派來了調查組。
“初步排除鼠疫、霍亂、炭疽等烈性傳染病。”疾控人員彙報，“但病毒檢測結果還沒出來。”
羅錚站在會議室中央，看著投影儀上的病例彙總圖。越來越多的紅點出現在城市地圖上，說明這種疾病正在擴散。
“不是普通的病毒感染。”他低聲說，“症狀不典型，變化快，而且沒有明顯的傳播途徑。”
夏嵐也在場，聽完分析後問道：“你懷疑是甚麼？”
“中醫角度講，這類突發性疾病往往與‘癘氣’有關。”羅錚解釋道，“這是一種介於邪氣和毒氣之間的致病因素，可能來源於環境變異、氣候反常，或者人為製造。”
眾人聽得一愣。
“你是說……有人故意釋放？”方晴忍不住問。
“不排除這個可能。”羅錚看向她，“你最近有沒有聽說甚麼可疑的訊息？”
方晴搖頭，“暫時沒有，但我可以去查。”
會議結束後，羅錚回到病房繼續觀察病人。他仔細檢查了幾位患者的舌苔、脈象，還採集了一些樣本送去化驗。
深夜，實驗室反饋回來的結果讓他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
“這些患者的血液中有微量重金屬殘留。”化驗員指著報告，“鉛、汞、砷都有超標跡象。”
“環境汙染？”沈悅驚訝。
“有可能。”羅錚翻看病例，“但如果是單純的重金屬中毒，不應該出現神經系統紊亂的症狀。”
他陷入沉思，腦海中浮現出家族醫典中的某些記載。
第二天清晨，又有十幾名患者入院。病情比前一天更嚴重，甚至出現了昏迷病例。
羅錚決定採取行動。
他在中藥房調配了一劑清熱解毒、活血通絡的方子，同時準備使用“回魂十六針”來刺激患者神經系統的恢復。
沈悅幫他準備好針灸工具，一邊問：“真的能行嗎？”
“不知道。”羅錚坦然回答，“但總得試試。”
第一個接受治療的是那名抽搐的女患者。她被固定在床上，四肢仍在輕微顫動。
羅錚深吸一口氣，取出銀針，依次刺入患者的百會、風池、合谷、太沖等穴位。他的手法精準而穩定，每一根針都直抵關鍵部位。
幾分鐘後，患者的抽搐逐漸停止，呼吸變得平穩。
“有效！”沈悅驚喜地看著監測儀器。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羅錚連續為十餘名患者施針。雖然不能保證完全治癒，但至少控制住了病情的發展。
當天下午，第二批化驗結果出爐——果然發現了某種未知化合物的痕跡。
“這不是自然形成的毒素。”疾控中心負責人皺眉，“更像是人工合成的生物製劑。”
羅錚心中一凜。
“你們能不能追蹤它的來源？”他問。
“需要時間。”對方答，“但如果真是人為製造，那背後一定有問題。”
傍晚，方晴帶來訊息：“我查到了一些線索，最近幾個月，幾家化工廠被舉報違規排放廢水，但都被壓了下來。”
“地點呢？”
“就在城東郊區。”
羅錚立即聯絡花葉萱，請她協助調查。很快，警方介入，封鎖了相關廠區，並帶走了幾名負責人。
與此同時，醫院的救治工作仍在繼續。羅錚調整了治療方案，將中藥和針灸結合使用，效果逐步顯現。
一週後，新入院的病例數量明顯減少，已有患者開始康復。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為危機即將結束時，一封匿名郵件悄然送到了羅錚的郵箱。
裡面只有一句話：
“你以為這只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