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錚站在辦公室窗邊,手裡還握著手機。日內瓦的邀請讓他心頭一震,但眼下他更需要專注眼前的事——醫院門口,一對神色焦急的男女正朝這邊張望。
沈悅和方晴也注意到了他們。
“是不是來看病的?”沈悅問。
羅錚點頭:“應該是。”
三人迎了出去。那對男女看到羅錚,立刻快步上前。
“羅醫生,您就是羅錚吧?”男子語氣急促,“我們是從雲南來的,聽說您醫術高明,能不能幫幫我妹妹?”
羅錚打量了一下那位姑娘。她臉色蒼白,嘴唇泛青,神情萎靡,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進來說。”羅錚側身讓開。
診室內,姑娘坐下後,明顯有些緊張。她叫林婉兒,今年十九歲,來自雲南邊境一個偏遠小鎮。她的哥哥說,她半年前開始出現不明症狀,起初只是頭暈乏力,後來逐漸發展為四肢發麻、胸悶氣短,甚至偶爾會短暫失憶。
“我們在當地醫院查過很多次,也去過省城,可沒人能確診。”哥哥的聲音帶著哽咽,“醫生說可能是神經性問題,也可能是中毒……但我們沒做過甚麼危險的事。”
羅錚沉思片刻,翻開筆記本,開始詳細記錄病情。
“你最後一次發病是甚麼時候?”他問。
“三天前。”林婉兒聲音虛弱,“那天我剛洗完衣服,突然就眼前一黑,甚麼都記不起來了。”
“持續多久?”
“大概有十幾分鍾。”
羅錚點點頭,又問了一些細節:飲食習慣、作息時間、是否接觸過特殊物品、近期有沒有去過陌生地方。
“我們家在山裡,附近沒甚麼特別的地方。”林婉兒說,“不過去年夏天,我和幾個朋友去了一趟老林子,那裡有個廢棄的寺廟。”
“寺廟?”羅錚眉頭微挑,“裡面有甚麼?”
“破敗不堪,到處都是藤蔓纏繞的柱子,地上還有些奇怪的圖案。”林婉兒回憶道,“當時我覺得頭有點暈,但也沒太在意。”
羅錚心中一動。
這番描述,讓他想起了中醫古籍中記載的一種病症——“瘴毒入體”。
這種病多見於南方溼熱之地,尤其在古代,行軍打仗時常常有人因誤入瘴氣瀰漫的區域而突發怪病。症狀與這位姑娘極為相似,包括神志不清、肢體麻木、心悸氣短等。
但他不敢輕易下結論。
“讓我看看你的舌苔。”他說。
林婉兒張開嘴,舌頭偏紅,舌面佈滿細密裂紋,邊緣有齒痕。羅錚用手指輕觸她手腕,脈象浮數而不穩,似有若無。
“你最近有沒有發熱?”他繼續問。
“沒有。”林婉兒搖頭,“但有時候會覺得胸口像壓了塊石頭。”
羅錚沉吟片刻,對沈悅說:“準備針灸包。”
沈悅立刻取來一套銀針。羅錚選了幾處穴位,輕輕刺入,觀察反應。林婉兒微微皺眉,卻沒有喊疼。
“針感如何?”他問。
“有點酸脹。”她答。
羅錚收回銀針,轉頭看向方晴:“你那邊有沒有查到類似病例的報道?”
方晴搖頭:“沒有公開的醫學記錄顯示這種症狀集中出現。”
羅錚陷入了思考。
他翻出一本舊書,是家中祖傳的《南疆醫案》,專門收錄西南地區疑難雜症的診治方法。書中提到一種名為“霧瘴之毒”的病症,患者初期症狀與普通感冒相似,但隨著毒素深入經絡,會出現神經系統紊亂、氣血執行受阻等問題。
“如果真是瘴毒……”他低聲自語,“那就不是普通的治療方式能解決的。”
他抬頭看向兄妹倆:“你們先回去休息,我會進一步研究這個病例。”
送走病人後,羅錚回到辦公室,坐在桌前盯著那份病歷。
“你覺得是甚麼病?”沈悅問。
“還不確定。”羅錚搖頭,“但我懷疑,這可能是一種已經被現代醫學遺忘的古老疾病。”
“瘴毒?”方晴插話,“聽起來像是傳說。”
“可它確實存在。”羅錚翻開書頁,指著一段文字,“你看這裡,古人記載,瘴氣多生於溼熱叢林之中,帶有毒性。如果不及時治療,輕則昏迷,重則死亡。”
沈悅皺眉:“可現在醫學這麼發達,怎麼還會出現這種情況?”
“因為瘴毒不是單一成分。”羅錚解釋,“它是由多種植物、動物分泌物混合形成的複合毒素,在特定環境下才會啟用。現代檢測手段未必能識別。”
方晴若有所思:“所以你想從古籍中找答案?”
“沒錯。”羅錚點頭,“我需要查閱更多資料,看看有沒有類似的案例。”
接下來幾天,他一頭扎進了圖書館和中醫典籍館。他在幾本古書中找到了類似的病症描述,並發現一些治療瘴毒的草藥配方。
“這些藥材大多生長在雲貴一帶。”他對沈悅說,“我得親自去一趟。”
“你要去雲南?”她驚訝。
“必須去。”羅錚堅定地說,“只有找到源頭,才能徹底確認病因。”
就在他準備出發前,楚瑤打來電話。
“我查到了一些線索。”她說,“那個散佈謠言的國外製藥公司,最近在雲南也有專案。”
羅錚眼神一凝:“他們會不會也在研究瘴毒?”
“很有可能。”楚瑤說,“而且他們的實驗室設在一個靠近原始森林的區域。”
“看來,我這次去雲南,不只是治病那麼簡單。”羅錚結束通話電話,拿起揹包。
臨行前,沈悅和方晴一起送他到機場。
“照顧好自己。”沈悅叮囑。
“記得拍點照片回來。”方晴笑著說。
羅錚點頭,轉身走向安檢口。
飛機起飛時,他望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城市,心中卻清楚,這次旅程,將揭開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
而在他離開後不久,夏嵐接到了一個神秘電話。
“你們那位羅醫生,已經開始調查瘴毒了。”對方低聲說,“我們要不要……提前做點準備?”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冷笑:“當然要。”
通話結束,電話機自動銷燬,只留下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