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城南科技園，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風中搖曳。羅錚和楚瑤驅車抵達目標地點時，已是凌晨一點。
這是一棟老舊的寫字樓，外牆斑駁，玻璃窗映出零星的燈光。楚瑤迅速調出後臺日誌中的IP定位資訊，確認入侵者最後一次登入的位置就在三樓西側的一個獨立辦公室內。
“監控呢？”羅錚低聲問。
“整棟樓的監控系統三天前就癱瘓了。”楚瑤皺眉，“有人提前做了準備。”
羅錚沒有多說，輕輕推了推門，鎖沒上。兩人貓腰進入，屋內一片漆黑，只有一臺電腦螢幕發出幽幽藍光。桌邊沒人，但桌上還放著一杯未喝完的咖啡，杯壁上留著指紋印。
羅錚快步走到電腦前，螢幕上顯示的是他們專案的系統架構圖，部分關鍵節點被紅色標記圈住，旁邊還寫著一行小字：“你們不該碰這個專案。”
“是警告。”楚瑤輕聲說。
“更像是挑釁。”羅錚眼神冷了下來。
他立刻啟動追蹤程式，試圖回溯駭客的路徑。楚瑤也同步接入後臺伺服器，嘗試恢復被篡改的資料。幾分鐘後，她忽然停下操作，臉色一變：“對方用了跳板，但最後的出口……是國內一家醫療裝置供應商。”
“永康科技。”羅錚念出公司名字，眉頭緊鎖。
這家公司正是他們專案最初的合作方之一，在專案初期承諾提供全套高階影像裝置。但自從夏嵐注資後，永康科技的態度就變得曖昧不清，甚至幾次拖延交貨時間。
“看來他們不只是想賺錢。”羅錚低聲說，“還想控制整個專案。”
楚瑤點頭：“如果我們的核心裝置出了問題，投資人會動搖，專案也會陷入停滯。”
羅錚沉思片刻，抓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老陳，我現在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永康科技的技術總監，李振宇。”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鍵盤敲擊聲：“你要找他？這傢伙最近可不太安分啊。”
“甚麼意思？”羅錚追問。
“他在暗地裡接觸國外資本，據說打算把公司的核心技術打包賣出去。”老陳壓低聲音，“我聽說他已經談妥了一筆不小的交易。”
羅錚眼神一凜：“謝謝你，老陳。”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看向楚瑤：“我們得加快速度了。”
楚瑤點頭，迅速將所有資料備份，並重新設定了多重許可權驗證機制。兩人離開辦公樓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回到專案辦公室，已經是清晨六點。羅錚剛坐下，財務部負責人陳昊就急匆匆地衝進來。
“羅錚，不好了！”
“說重點。”羅錚抬頭。
“夏嵐的投資還沒到賬，就有三家投資方宣佈撤資，理由是我們專案存在重大技術風險。”陳昊喘著氣，“現在賬面上的資金只夠維持兩週運營。”
會議室裡一片譁然。
“他們是不是知道甚麼？”楚瑤皺眉。
“恐怕是永康那邊動的手腳。”羅錚語氣平靜，“他們想逼我們低頭。”
“那怎麼辦？”有人焦急地問。
羅錚站起身，環視眾人：“我來解決資金問題，你們繼續推進專案進度，不能停。”
說完，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我去哪？”楚瑤問。
“你留下，盯緊繫統安全。”羅錚回頭，“我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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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羅錚幾乎沒合過眼。
他先是聯絡了幾家與自己有過合作的大型藥企，試圖說服他們提前支付合作款項。幾家企業的財務負責人雖然願意支援，但都表示必須經過董事會審批，流程繁瑣。
接著，他又親自拜訪了幾位曾在軍中服役的老戰友，這些人如今分佈在各行各業，有些人手裡握著資源，有些人則有渠道。透過他們的介紹，羅錚見到了幾位低調的私人投資者。
其中一位名叫林國棟的老企業家，聽完羅錚的介紹後，沉默許久才開口：“你這個專案，不是那麼容易做的。”
“我知道。”羅錚點頭，“但正因為難，才值得做。”
林國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你有沒有想過，為甚麼那些大公司不願意投？”
“因為他們怕擔風險。”羅錚答道，“但我能承擔。”
林國棟笑了笑：“好，我喜歡你的態度。我可以投五百萬，但有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我要一個觀察席位，可以隨時瞭解專案進展；第二，如果專案失敗，你得親自給我賠禮道歉。”
羅錚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成交。”
這筆資金雖不算多，但足以緩解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它代表了外界對專案的信心。
與此同時，夏嵐的投資也終於到賬。她親自打來電話：“我查過了，永康那邊確實在背後搞小動作。我已經通知幾家合作醫院，暫停與他們的裝置採購合同。”
“謝謝。”羅錚語氣誠懇。
“別謝得太早。”夏嵐輕笑，“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羅錚結束通話電話，望向窗外。
果然，沒過多久，陳昊又送來一份緊急報告：原定於下週交付的核磁共振儀被臨時取消訂單，而另一家原本答應供貨的公司也突然反悔。
“他們是在逼我們主動談判。”楚瑤分析道。
羅錚點點頭：“那就談吧。”
他親自約見了永康科技的總經理張偉。對方是個四十出頭的男人，穿著考究，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笑容。
“羅醫生，聽說你們最近遇到了些麻煩？”張偉開門見山。
“你們造成的麻煩。”羅錚不客氣地說。
張偉聳聳肩：“我們只是想讓合作更公平一些。”
“怎麼個公平法？”
“我們可以恢復供貨，但前提是你們要讓我們參與專案管理。”張偉微笑著說，“至少，我們要擁有裝置維護和系統升級的優先權。”
羅錚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們真以為，沒了你們我們就活不了？”
張偉的笑容僵了一下：“羅醫生，做生意不是賭氣。”
“我不是在賭氣。”羅錚站起身，“我只是告訴你，你們的動作我都看在眼裡。如果你們再敢動我的專案，我不介意讓你們整個公司都關門。”
說完，他轉身離開會議室。
張偉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當天下午，被取消的裝置訂單奇蹟般地恢復了。同時，幾家原本觀望的投資方也紛紛表態，願意追加投資。
危機，暫時解除。
但羅錚知道，這只是開始。
他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樓下忙碌的施工隊伍，心中卻毫無輕鬆之意。
“你覺得他們會就此罷手嗎？”楚瑤走到他身邊。
“不會。”羅錚搖頭，“但他們低估了我。”
楚瑤沉默片刻，忽然問道：“那你呢？你有沒有低估他們？”
羅錚沒有回答，而是緩緩開口：“告訴我，那個修改許可權的人，最後一次登入的IP地址在哪裡。”
楚瑤愣了一下，隨即開啟筆記本，輸入一串命令。
幾秒鐘後，螢幕上跳出一個新的座標位置。
羅錚眯起眼睛，輕聲說道：“他們在城東工業園。”
他轉身拿起外套：“走，我們去看看。”
楚瑤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等我三分鐘。”
窗外，風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