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玄的瞳孔猛地放大了——劉叔!那是劉叔啊!
他來家裡那次,穿著軍裝,威風凜凜的。
拉著他的手說“玄子,以後有事來部隊找我”。
他這一晃好幾年沒去,人家從師長升到了軍長。
他如今真有事了,不去找劉叔找誰?
孫逸臉上的表情終於鬆弛下來。
他從桌上的檔案裡抽出一頁紙,推到孫玄面前,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和一個電話號碼。
“劉軍長那邊我已經透過電話了,他知道你要去。”
孫玄低頭看那個地址,一筆一劃都是孫逸的筆跡,工工整整的。
“哥,你放心。只要劉叔說了算,我一定能把罐頭弄回來。”
孫逸端起茶杯,淡淡地說了句。
“劉軍長當然說了算。
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明天早上帶車隊出發。”
孫玄猛地站起來,動作太急差點把茶几上的茶杯帶翻了,手忙腳亂地扶住。
“行,哥,我先下班了”。
他快走到門口了又折返回來。
“好多年沒見劉叔了,我得給他準備一點好東西。”
孫逸看著他那副猴急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衝他擺了擺手。
孫玄大步流星地出了辦公室,走廊的風灌過來,把他額前的頭髮吹了起來。
他心裡盤算著給劉叔帶甚麼,金駿眉、羊絨大衣、阿膠、人參……
這些年積攢的好東西,該派上用場了。
孫玄從孫逸辦公室出來,走廊裡的風帶著初冬的寒意,灌進領口涼颼颼的。可
他不覺得冷,心裡惦記著那批罐頭,更惦記著劉叔。
多少年了?
從他第一次去安省到現在。
那時候劉振忠還是師長,他去安省拉糧食劉振忠可是很照顧他的。
這麼多年了,他也就抽空去安省看過劉振忠兩次。
還記得前幾年劉振忠帶著妻子,還特意來了紅山縣一趟。
這一晃幾年過去,人家從師長升到了軍長,他還在採購科當他的小科員。
這次去,不帶點好東西,怎麼好意思進門?
孫玄幾乎是小跑著下了樓,推著摩托車出了車棚。
陽光白晃晃的,曬在臉上有些熱,他顧不上那些,一擰油門衝出了縣政府大院。
回到家,院子裡靜悄悄的。
窗臺上的菊花開了,黃的白的紫的,擠擠挨挨地熱鬧著,給蕭瑟的院子添了幾分生氣。
孫明熙和孫雅寧還沒放學,孫父孫母大概在屋裡歇著。
他進了堂屋,把門關好,插上門閂,走到裡屋,關上房門,又把窗簾拉嚴實。
光線暗下來,他閉上眼睛,把意識探入空間。
空間裡的貨架更是滿滿當當。
這幾年的積累加上系統的簽到,各種物資堆得像小山一樣。
他一個個貨架看過去——糧食、肉罐頭、藥品、布料、日用品,都是這個時代能用的東西。
但送給劉叔太普通了,拿不出手。
他又往後走,後面的貨架上擺著一些特殊的東西。
都是這些年系統簽到出來的,來自未來的物資,他一直沒敢拿出來用,怕太扎眼。
今天,他要挑兩樣最好的帶給劉叔。
孫玄的目光落在一盒茶葉上——包裝古樸大方,褐色的木盒刻著簡單的紋路。
開啟蓋子,裡面是金駿眉,後世頂級紅茶,現在市面上根本見不到。
他知道劉叔愛喝茶,當年在部隊喝高沫都喝得津津有味,要是喝到這金駿眉,不知該多高興。
他把茶葉小心地放進一個帆布包裡,又繼續找。
走了幾個貨架,他看見一件羊絨大衣——深灰色,款式簡潔,既不張揚又顯檔次。
他拿出來摸了摸,手感柔軟得像嬰兒的面板,保暖性也好,非常適合北方寒冷的冬天。
劉叔現在是大軍區的軍長,應酬多,出席正式場合穿得體的衣裳很重要。
這件羊絨大衣的料子和做工都是後世頂級水準,既保暖又體面,正適合劉叔現在的身份。
他又找了一會兒,看見了兩條中華煙和兩瓶茅臺酒,都是從空間拿出來的正宗貨。
他把菸酒也裝進帆布包裡。
想了想又拿了兩盒上等的阿膠和一支老山參,是給嬸子補身體的。
劉嬸身體不太好,以前就有老胃病,這麼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東西裝了大半個帆布包,沉甸甸的。
孫玄把包放在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又拉開窗簾讓陽光重新湧進來。
他坐在床邊,點了一根菸慢慢抽著,腦子裡轉著明天的事。
車隊幾點出發?走哪條路?
到了軍區怎麼找劉叔?見了面說甚麼?
這些都要提前想好,不能到時候抓瞎。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來,孫母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碰鍋沿的聲音,噹噹噹的。
孫明熙和孫雅寧放學回來了,在院子裡玩。
孫雅寧喊著奶奶我餓了,孫明熙跟在後面跑,笑聲清脆。
孫玄掐滅菸頭,站起來,提起那個帆布包放進裡屋的櫃子裡鎖好,然後出了門,到院子裡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兒。
吃完飯,一家人坐在堂屋裡。
孫玄把兩個孩子抱起來一人親了一口。
“明天爸爸要出遠門,你們在家聽話。”
孫雅寧摟著他的脖子問:“爸爸去哪兒。”
他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去給你掙學費。”
孫雅寧不懂甚麼是掙學費,但她知道爸爸要走了就不開心。
癟著嘴說:“爸爸早點回來。”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孫玄就起來了。
穿好衣服,從櫃子裡拿出那個帆布包開啟檢查了一遍。
茶葉、羊絨大衣、菸酒、阿膠、人參,一樣不少,整整齊齊地碼著。
又把系統給的手機拿出來,想了想撥通了劉振忠家裡的電話。
這電話號碼還是今天孫逸給的。
系統給的手機就是好用,這個年代的座機都能打進去。
孫玄也是之前試了一下無意中發現的。
電話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了,是劉嬸的聲音。
孫玄喊了一聲嬸子,說我是玄子。
劉嬸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地喊起來:
“玄子!哎呀你這孩子,多少年沒打電話了!你劉叔沒少唸叨你!”
孫玄心裡暖洋洋的,“嬸子,我今天去安省軍區看你們,後天就到了。”
劉嬸說:“好好好,我們等你,嬸子給你做好吃的,路上注意安全。”
又聊了幾句,孫玄掛了電話,把手機收好,提著帆布包出了門。
天剛矇矇亮,巷子裡安安靜靜的,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著柔和的光。
他推著摩托車出了院子,孫母站在門口絮叨著“早飯還沒吃呢”。
他說不吃了來不及了。
孫母把兩個饅頭塞進他手裡,他咬了一口,饅頭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