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睛,對系統說:
“系統,把這一百萬美元分配一下。
五十萬轉給港島的林永昌,剩下的五十萬轉給美國的史密斯。”
“叮!資金已轉出,預計五分鐘內到賬。
宿主可透過系統工具與團隊成員聯絡確認。”
孫玄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感覺整個人都輕了幾斤。
一百萬美元,就這麼轉出去了,像是在地圖上丟了兩顆石子。
但他知道,這兩顆石子會在千里之外激起怎樣的漣漪。
港島那邊可以買樓了,美國那邊可以招兵買馬了。
他的商業帝國,從今天起才算是真正邁出了第一步。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孫玄不是那種沉不住氣的人。
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慢就是快,穩才能贏。
一百萬美元放出去了,接下來就是等。
等港島那邊的迴音,等美國那邊的進展,等國內的政策變化。
該佈局的已經佈局了,該撒網的已經撒網了,剩下的交給時間。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這會辦公室裡也沒有其他人,孫玄掏出來一看,是林永昌打來的。
他接起來,那邊傳來興奮的聲音,但努力壓著,像是怕人聽見似的:
“老闆,收到錢了。五十萬美元。”
孫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食堂今天吃甚麼:
“嗯,收到了就好。
怎麼用你自己決定,我只說兩條:
一,儘快站穩腳跟;二,不要貪心。”
林永昌一向是個穩當人。
不該花的錢他一分都不會浪費,說了宣告白,又說了句謝謝老闆,就掛了。
孫玄把手機收好,又等了一會兒,史密斯的電話也打進來了。
那傢伙激動得連聲調都變了:
“老闆,五——五十萬美元!我們可以大幹一場了!”
孫玄的語氣還是淡淡的:
“嗯。錢給你了,怎麼花你看著辦,聽你彙報。”
他頓了頓,叮囑了一句不該省的別省。
史密斯立刻就明白了,連聲應著。
孫玄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來。
夕陽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睫毛染成金色。
這錢,來得剛剛好——港島的寫字樓、美國的人才招聘、市場的開發,都可以加速了。
但他不急,也不能急,快了容易出事,穩了才能長久。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林永昌發的簡訊,很簡短几個字:
“老闆,辦公室簽了。中環,景福大廈。”
孫玄看完,嘴角彎了起來,把手機收好。
兩天後,採科的門虛掩著,初冬的風從門縫溜進來,帶著一股子涼颼颼的冷意。
孫玄靠在藤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那個搪瓷缸子。
缸子上的紅雙喜字已經磕掉了一塊瓷,露出裡面黑乎乎的鐵,他不捨得換。
茶葉是之前從吳書記那薅來的。
茶湯金黃透亮,入口綿軟回甘,比他以前喝的高沫強了不知多少倍。
他呷了一口,眯著眼睛,像只曬太陽的老貓。
對面那兩個年輕人正埋頭整理檔案,不時偷偷抬眼看他一眼。
他們來採購科沒多久,只曉得孫幹事平時笑嘻嘻的好脾氣,但誰也不敢在他跟前造次。
連縣長秘書辦公室來喊他都恭恭敬敬的,這分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走廊裡傳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篤篤篤的,不緊不慢。
孫玄耳朵一動,這腳步聲他聽了二十多年。
從泥土地聽到青磚地,從青磚地聽到水磨石,就算閉著眼睛也能認出來——是他大哥。
門被推開了。
孫逸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色比住院前紅潤了許多。
他的目光在辦公室裡掃了一圈,兩個年輕人像被電擊了似的跳起來,齊聲喊“縣長好”。
孫逸點了點頭,目光最後落在孫玄身上。
兄弟倆對視了一瞬,孫逸也沒多話,飛快地遞了個眼色:
“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完,他轉身就走了。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重新響起來,篤篤篤的,漸漸遠了。
孫玄放下搪瓷缸子,慢慢站起來,撣了撣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那兩個年輕人緊張兮兮地看著他,像在看甚麼大人物。
他笑了笑,沒說話,慢悠悠地出了門。
走廊裡空蕩蕩的,陽光從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
他沿著這層碎金子走過去,推開了縣長辦公室的門。
孫逸已經坐在辦公桌後面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在看。
桌上攤著好幾份紅標頭檔案,厚厚一摞。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朝孫玄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坐下。
孫玄在沙發上坐了,翹起二郎腿,從兜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一根叼在嘴裡,也不點,就那麼叼著。
孫逸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兄弟倆就這樣沉默了好一陣。
辦公室的掛鐘在牆上滴答滴答地走,每一聲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孫逸終於放下了手裡的檔案,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口氣似乎憋了很久,沉沉地吐出來,連帶著把甚麼重擔也一併卸下了。
他把檔案推到一邊,看著孫玄:
“上面撥了一批罐頭,量挺大的。
但能不能拿到,就看你我的本事了。”
孫玄嘴裡那根沒點的煙差點掉下來。
他愣了一瞬,把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愣是沒嚼出甚麼鹹味來。
“甚麼意思?”
孫逸把目光移向窗外。
“這批罐頭是上面撥下來的,數量不少,但現在在安省軍區。
這個訊息,是吳叔打電話告訴我的。”
他頓了頓,轉過頭來看孫玄,那眼神裡分明寫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篤定。
“咱們縣裡能不能爭取一批,就靠你小子了。”
孫玄這下徹底懵了。
他把那根沒點著的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指間轉了兩轉,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大哥,這個我去了也沒用啊。
我又不認識軍區的人,人家憑甚麼給我?”
孫逸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怎麼沒用?你不是認識安省軍區的劉軍長嗎?”
“劉軍長?”
孫玄的大腦像一臺老舊的收音機,滋滋啦啦地搜尋了好一陣。
也沒搜出這個稱呼對應的面孔。
“大哥,我不認識甚麼劉軍長啊。”
“劉振忠劉軍長,前幾年還特意來過咱們家裡一次。
你那時候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師長。”
孫逸直直地看著孫玄,等著那盞燈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