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孫玄醒得比往常早。
他躺在炕上沒有急著起來,腦子裡在轉著事。
昨天投出去的那支商業團隊,二十個人分佈在六個地方,現在應該都在忙。
想到這裡,他又想到了那支安保團隊。
五十個人到港島已經有一陣子了,不知道發展得怎麼樣了。
港島那個地方,表面上燈紅酒綠、高樓林立,底下卻是暗流湧動。
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警察、黑社會、商人、社團,誰跟誰都扯不清。
普通人去了連路都找不到,更別說站穩腳跟了。
可那五十個人不是普通人,他們是系統簽到出來的頂級安保團隊,一個個都有真本事。
孫玄相信他們能在港島立住,可相信是一回事,親眼確認又是另一回事。
他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部系統給的手機。
黑色的機身,銀色的按鍵,在晨光裡泛著冷冷的光。
他翻開通訊錄,找到“安保團隊”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接起來了。
一道沉穩的聲音傳來:“老闆,早上好。”
是安保團隊的負責人,姓趙,叫趙剛。
孫玄沒見過他本人,但從電話裡能聽出這是個靠譜的人。
話不多,聲音不急不慢,每句話都說得清清楚楚,不拖泥帶水。
“老趙,”孫玄說,“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趙剛的聲音不緊不慢:
“老闆,我們已經站住腳了。
在九龍租了一棟樓,有獨立的辦公和住宿區域。
隊員們都安頓下來了,開始了正常的訓練。
港島的治安不太好,但以我們目前的實力,保住自己沒有問題。”
孫玄問有沒有遇到甚麼麻煩?
趙剛說有,都不大。
“剛來的時候有人來找過麻煩,當地的一些社團,看我們是新來的想來收保護費。
我們沒有硬碰,也沒有服軟,跟他們周旋了幾次,他們知道我們不是好惹的就不再來了。
現在我們已經跟當地的幾家商行建立了合作關係,幫他們做安保,每個月有穩定的收入。
隊員們也在學習當地的法律和習俗,慢慢融入這個社會。”
孫玄聽著,心裡越來越踏實。
趙剛這人辦事穩當,不急不躁,一步一個腳印。
他沒有急著擴張,沒有急著揚名立萬,而是先在角落裡穩穩當當地紮下了根。
這才是做大事的人該有的樣子。
“隊員們的狀態怎麼樣?”
“都很好,大家習慣了港島的氣候和生活節奏。
有幾個隊員還在學習粵語和英語,以後用得著。”
“好,讓他們注意身體,不要累著。”
“老闆放心,我們有輪班制度,不會讓隊員過度疲勞。”
沉默了一瞬,孫玄說:
“老趙,還有一件事。我這邊有一支商業團隊也在港島,五個人,負責人叫林永昌。
我把他們的聯絡方式給你,你跟他們對接一下。
以後你們互相扶持,安保團隊負責他們的安全,商業團隊給你們提供資金支援。
你們是一家人,要互相照應。”
趙剛沒有絲毫猶豫:
“明白,老闆。我會盡快跟林先生聯絡。他們的安全,我們會全力保障。”
孫玄把林永昌的電話告訴了趙剛,又叮囑了幾句:
“商業團隊那邊剛起步,根基還不穩,你多看著點。
遇到甚麼事及時跟我溝通。”
趙剛說好。
掛了電話,孫玄躺在炕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坐起來,穿上衣服,下了炕。
院子裡,孫母正彎著腰掃地,槐樹的葉子落了一地,她一下一下地掃著,把落葉攏成一堆。
孫母說粥在鍋裡,自己去盛。
孫玄應了一聲,去廚房盛了一碗粥,拿了一個饅頭,坐在桌邊吃著。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浮著一層米油,看著就香。
饅頭是白麵的,又大又暄,一掰開就冒出熱氣。
他一邊吃一邊想著剛才跟趙剛的通話。
港島那邊的事算是放下了,安保團隊站住了腳,商業團隊馬上就能得到保護,兩者相輔相成,在港島打下根基只是時間問題。
可他心裡清楚,這只是開始。
港島是橋頭堡,是通往世界的跳板。
等那邊穩固了,他還要往其他地方擴。
南洋、歐美,一步一步來,不急,穩一點,慢一點,把路走踏實。
這些事不能跟任何人說,包括葉菁璇,包括孫逸,包括爹孃。
他只能一個人想,一個人謀劃,一個人扛著。
吃完飯,他幫著孫母收拾了碗筷,又去院子裡劈了一會兒柴。
斧頭落下去,嘭嘭嘭的,木頭裂開的聲音很脆,很好聽。
出了一身汗,心裡反倒敞亮了。
時間像一條河,不急不慢地淌著。
淌過了棗子成熟的秋天,淌過了雪花飄舞的冬天,淌進了1976年的深秋。
孫玄每天照常上班下班,該忙的時候忙,該閒的時候閒。
採購科的工作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王二林當了科長後,孫玄反倒比以前更清閒了。
大小事務王二林都搶著幹,說玄子你歇著,這些活我來。
孫玄也不跟他爭,泡一杯茶,拿一張報紙,坐在窗邊慢慢看。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照得人犯困。
這段時間,縣裡的局勢徹底穩住了。
劉平和孫逸搭班子越來越默契,紅山縣的發展也上了軌道。
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糧倉滿了,菜籃子裡有肉了,孩子們有新衣裳穿了。
一切都像是春天的麥苗,正在一節一節地往上拔。
這天下午,孫玄照例泡了一杯茶,靠在椅背上,拿著一張報紙翻來覆去地看。
其實也沒看進去幾個字,腦子裡想的是別的事。
港島那邊的團隊已經站穩了腳跟,安保團隊和商業團隊配合得很好,林永昌說已經開始盈利了。
海外那幾個點也在穩步推進,雖說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紮實。
他想著再等幾年,等政策鬆動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幹他想幹的事了。
正想著呢,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那聲音不是平常的說話聲,是歡呼。
是從走廊那頭傳來的,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過來。
有人喊了一嗓子,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然後是一片。
腳步聲、說話聲、笑聲、還有人拍桌子的聲音,混在一起,像炸開了鍋。
孫玄放下報紙,站起來,走到門口。
辦公室門一開啟,那聲音更響了,震得人耳朵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