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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1章 第1074章 終於等到了

2026-04-21 作者:躍九萬里

“小孫,以後來京城的時候,帶著小軍。”

陳教授的聲音有些低,“那孩子,我教了他好幾年,有靈性,是個好苗子。我還想再看看他。”

孫玄點點頭,說一定,一定帶著小軍去看您。

陳教授笑了,那笑容裡有些欣慰,有些期待,還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他轉身,朝吉普車走去。

那兩個年輕人已經開啟了車門,等著他。

他走到車門口,又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孫玄。

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白髮照得亮亮的。

他看了孫玄很久,然後笑了,轉身上了車。

吉普車發動了,緩緩駛出縣政府大院。

孫玄站在門口,看著那輛車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車尾的塵土慢慢落下來,空氣裡有一股汽油的味道,很快被風吹散了。

他站在那兒,站了很久,直到那輛車完全看不見了,才轉過身。

他心裡空落落的,又滿滿當當的。

陳教授走了,回京城了。

這是好事,是盼了多少年才盼來的好事。

他替陳教授高興,真的高興。

可心裡還是有些不捨,像少了點甚麼。

他想起陳教授在牛棚裡的那些年,穿著破棉襖,戴著破帽子,蹲在地上看書。

他想起自己隔三差五去送吃的,送穿的,送藥。

陳教授每次接過東西,都會說一聲“謝謝”,聲音不大,但很真。

他想起陳教授教小軍讀書的樣子,兩個人坐在牛棚前的石頭上,一個教,一個學,一教就是一整天。

小軍的文化課底子,就是陳教授給打的。

孫玄深吸一口氣,把那點酸澀壓下去,轉身進了大院。

他把摩托車推進車棚,鎖好,進了辦公樓。

走廊裡人來人往,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

他推開採購科的門,王二林已經在了,正在整理報表,看見他進來,問了一句“玄子,咋了,臉色不太好”。

孫玄搖搖頭,說沒事,在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發現是空的,又放下了。

王二林去給他倒了一杯水,端過來,他接過去,喝了一口,水是溫的,剛好入口。

一上午,孫玄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整理著檔案,眼睛看著報表,腦子裡卻在想著陳教授。

他想起陳教授走的時候說的那句話——“以後來京城的時候,帶著小軍。”

他想起小軍,想起那孩子這些年的努力。

陳教授教了他好幾年,從認字開始,一直教到高中的課程。

小軍的底子打得牢,跟陳教授的教導分不開。

現在陳教授走了,回京城了,小軍沒了老師,接下來的路,要靠他自己了。

不過還好,有葉菁璇在,有那些卷子,有那些課本。

小軍聰明,肯學,一定沒問題。

他想起陳雨晴,那個扎著兩條辮子的姑娘,在村裡當知青,吃了不少苦。

現在陳教授平反了,她也可以跟著回京城了。

父女倆終於可以團聚了。

孫玄吃完飯,回到辦公室,趴在桌上眯了一會兒。

下午沒甚麼事,他又看了一會兒檔案,又跟王二林聊了幾句天。

下班時間到了,他收拾好東西,出了辦公室,下了樓,推著摩托車出了車棚。

院門開著,堂屋裡亮著燈。

他聽見孫雅寧的笑聲,從屋裡傳出來,又脆又亮。

他把摩托車推進院子,支好,進了堂屋。

孫雅寧跑過來,抱住他的腿,仰著小臉喊爸爸。

晚飯擺上桌了。

小米粥、白麵饅頭、炒雞蛋、鹹菜,還有一盤孫母做的蔥花烙餅。

一家人圍坐在桌邊,安安靜靜地吃著。

“菁璇,陳教授今天走了,回京城了。”

葉菁璇愣了一下,手裡的碗差點掉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孫玄,問:“甚麼時候的事?”

孫玄說:“今天早上。他來縣政府找我,說平反了,京城來人接他。”

葉菁璇沉默了,低下頭,繼續洗碗。

水聲嘩嘩的,碗筷叮叮噹噹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

“那是好事。他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

孫玄點點頭,說嗯,好事。

葉菁璇又問:“他走的時候說甚麼了?”

孫玄想了想,說:“他說,以後去京城的時候,帶著小軍。”

葉菁璇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紅。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回去了。

她只是點了點頭,繼續洗碗。

他想起陳教授在牛棚裡的那些年,想起他教小軍讀書的樣子,想起他走的時候握著孫玄的手,說“謝謝”。

那兩個字,很輕,但很重。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點酸澀壓下去,轉身進了屋。

話分兩頭,這邊陳教授離開縣政府後,就讓吉普車朝著楊家村駛去。

吉普車在土路上顛簸著,揚起一路塵土。

陳教授坐在後座,靠著椅背,看著窗外的田野。

冬天的田野光禿禿的,莊稼收了,只剩些秸稈,在風裡搖著。

遠處的山巒灰濛濛的,像一幅褪了色的畫。

他的眼睛一直望著窗外,望著那些景色。

在紅山縣這麼多年了,現在要走了,心裡有些不捨。

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見到女兒,期待回到京城,期待那些失去的日子,重新回來。

車子拐進楊家村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高空了。

村裡的土路窄,兩邊是土坯牆,牆頭爬著乾枯的絲瓜藤。

幾隻雞在路中間刨食,看見車來,撲稜著翅膀躲到一邊去了。

幾個孩子追著車跑,喊著“汽車汽車”,被大人喝住了。

陳教授看著這些熟悉的景象,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吉普車在知青院門口停下。

院牆是土坯的,塌了一角,用樹枝攔著。

院門是木板釘的,歪歪斜斜地掛著,關不嚴實。

陳教授下了車,站在門口,看著這個院子。

院子不大,幾間土坯房,窗戶上的玻璃碎了好幾塊,用塑膠布糊著。

院子裡堆著些柴火和煤塊,地上結了冰,滑溜溜的。

幾隻母雞在牆根刨食,咕咕咕地叫著。

陳教授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敲了敲門。

木門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他等了一會兒,裡面傳來腳步聲,接著門開了。

一個年輕人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舊棉襖,臉凍得通紅,頭髮亂糟糟的,睡眼惺忪,像是剛睡醒。

他看見陳教授,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停在門口的吉普車,眼神裡滿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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