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葉菁璇也笑了。
兩人相視而笑,廚房裡瀰漫著溫馨的氣氛。
“對了,”葉菁璇忽然想起甚麼,“王奕今天早上走的時候,精神狀態好像特別好。你們昨晚聊甚麼了?”
孫玄把烙好的餅拿出來,又開始烙下一張,“沒甚麼,就是幫他分析了一下現狀。王奕太要強了,總想著一步到位,我跟他說,人生就像做飯,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就好了。”
葉菁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是啊,這些年大家都不容易。能像現在這樣,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在一起,就是最大的福氣了。”
天色完全黑了下來,廚房的燈光顯得更加溫暖。
孫玄做好了四菜一湯:白菜燉粉條、蔥花烙餅、土豆絲炒肉、醋溜白菜,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雞蛋湯。
就在這時,大哥孫逸和嫂子吳紅梅也下班回來了,兩個人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尾巴,正是佑安和佑寧。
孫玄聽見聲音後對葉菁璇說道:“去把桌子擺好吧,估計爹孃和齊叔他們快回來了。”
葉菁璇應聲而去,孫玄則把做好的飯菜一一端到堂屋的桌子上,然後用碗扣起來保溫。
忙完這一切,他走到窗前,擦掉一塊玻璃上的水汽,向外望去。
衚衕裡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遠處,幾個模糊的人影正朝這邊走來,看來是父母和齊老爺子一家回來了。
孫玄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這就是他的生活,平凡、瑣碎,卻充滿了溫情。
在這個動盪的年代裡,能守護住這一方小小的天地,為所愛的人撐起一片天,或許就是他最大的成就了。
他轉身回到廚房,把最後一點麵粉收拾乾淨,將灶臺擦得一塵不染。
這時,門外傳來了說話聲和腳步聲,越來越近。
日子就像指間的沙,悄無聲息地流淌。
幾天時間,在孩子們的嬉笑聲中,在灶臺鍋碗的叮噹聲中,在孫玄每日上班下班的摩托車轟鳴聲中,一晃而過。
窗臺上的那盆君子蘭,依舊在冬日的暖陽下舒展著墨綠的葉片,靜謐地見證著尋常百姓家的煙火時光。
明天,就是王奕結婚的日子了。
雖然王奕再三強調,眼下形勢不比往年,一切從簡,就在他自己在村子的小院裡擺上兩桌。
請幾位知青好友和村裡的兩三人,再加上大隊長,算是全了這樁人生大事。
當然晚上王奕和林曉芳肯定的去牛棚裡見過王奕的爹孃。
但孫玄這個做兄弟的,心裡早已有了打算。他想著今天就提前過去,看看還有甚麼能搭把手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他想給王奕帶些實實在在的“硬貨”——肉食。
這年頭,物資緊缺,票證限購,婚宴上若能多見點葷腥,那便是天大的體面了。
這對於擁有空間的孫玄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他空間裡那些堆積如山的物資,正該用在這樣的刀刃上,為兄弟的喜慶日子添磚加瓦。
這天下午,孫玄比平日稍早了些從縣政府回來。
摩托車停在院門口,發動機的餘溫在冷空氣中散出縷縷白煙。
他推開屋門,一股混合著飯菜香和孩童奶香的暖流便撲面而來,驅散了周身的寒意。
“回來啦?”葉菁璇正陪著女兒雅寧在炕上玩布老虎,聞聲抬起頭,眉眼彎彎。
兒子明熙則在炕的另一頭,專注地擺弄著幾個木製的小玩具。
“嗯。”孫玄應著,脫下厚重的外套,拍了拍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爹孃呢?”
“娘去隔壁張嬸家借鞋樣子了,爹在裡屋歇著呢。”
葉菁璇說著,把爬向炕邊的雅寧輕輕抱了回來。
孫玄走到炕邊,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又俯身親了親女兒紅撲撲的臉蛋,引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他直起身,剛出了屋子就看見從堂屋出來的孫父,以及剛從外面回來的孫母說道:“爹,娘,我跟你們說個事。我打算今天就去王奕那兒,他明天辦事,我早點過去,看看能幫上甚麼忙。”
孫母拍了拍身上的寒氣,點頭道:“應該的,你們兄弟倆感情好。早點去好,能搭把手。打算啥時候走?”
“收拾收拾就走,趕在天黑前到。”孫玄說著,開始盤算著要帶些甚麼。
一邊說著一邊就走進了堂屋,就在這時,葉菁璇輕輕放下孩子,來到了堂屋走到孫玄身邊,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
孫玄會意,跟著她走到堂屋的角落。
葉菁璇微微仰頭看著丈夫,臉頰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懇求,又有些不好意思:
“玄哥,我……我也想去。”說完,便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孫玄看著妻子這般情態,先是一愣,隨即心下便了然。
葉菁璇自從生了孩子之後,大部分時間都圍著孩子和鍋臺轉,出門的機會少之又少。
雖說她性子溫婉,從不抱怨,但日復一日的瑣碎,難免會讓人覺得憋悶。
她這是也想趁著這個機會,出去走走,透透氣,參與一下兄弟的喜事,分享那份久違的熱鬧。一股混合著理解和心疼的情緒湧上孫玄心頭。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開口道:“好,那就咱倆一起去!”
葉菁璇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彩,那點羞澀立刻被燦爛的笑容取代,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嗯!”
“那你快去收拾一下,多穿點,路上冷。”孫玄叮囑道。
“哎!”葉菁璇歡快地應了一聲,立刻轉身進了裡屋,腳步都帶著輕快的韻律。
孫玄看著妻子的背影,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他轉身回到父母面前,說道:“娘,晚上我帶菁璇一起去王奕那兒。明熙和雅寧,晚上就麻煩您帶著睡吧。”
孫母一聽,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連聲道:“好好好!你帶著菁璇去,散散心,挺好!
孩子就放心交給我吧,我還巴不得帶著我這兩個寶貝疙瘩睡覺呢!”
說著,就走到炕邊,慈愛地摸了摸孫子和孫女的小臉。
孫玄又細緻地交代:“娘,明熙和雅寧晚上喝的奶粉,就在我們屋子那個紅漆櫃子的最上面一層,用一個鐵皮盒子裝著,您可別衝錯了。”
孫母聞言,佯裝不滿地擺了擺手,笑道:“知道啦,知道啦!你上班的時候,我哪天不衝個兩三回?
錯不了的!你娘我還沒老糊塗呢!放心帶著你媳婦兒去吧,家裡不用惦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