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的目光落在那塊石碑上，上面的字斷斷續續，有些地方被磨得看不清了，但“蒼天九轉”和“身化世界”這幾個字還是認得出的。
他看了幾秒，收回目光，看著沈墟：“這是甚麼東西？”
“蒼天世界最強的功法。”沈墟很自負的道，“這也是當年蒼天道統的立道之本。修煉到第九轉，權柄歸一，身化世界，你就是一方天地，天地就是你。甚麼大衍聖地，甚麼紫霄宮，一巴掌拍死一片。”
有了前車之鑑，葉安這次根本不信，看著他道：“這麼厲害，你練到第幾轉了？”
沈墟的笑容一僵，乾咳一聲道：“這個嘛……我資質一般，當年只練到第三轉。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功法還在，你可以練啊！以你的天賦，肯定比我強得多！”
“前輩當我智力不健全嗎？”葉安平靜的看著他。
沈墟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又咳了一聲道：“你別這麼看我。我這人雖然本事不大，但東西是實打實的好東西。蒼天世界破滅的時候，我甚麼都不要，就搶了這一塊石碑出來。你知道多少人想要這東西嗎？”
“多少人？”葉安問。
沈墟愣了一下：“這個……反正不少，一百個肯定是有的！”
呵呵……葉安心頭冷笑一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塊石碑。
嘲笑歸嘲笑，但不得不說，這石碑上面的字確實很古老，絕不是做舊的，而是真正經歷了漫長歲月的那種磨損。
不僅如此，他每每靠近那塊石碑，七大權柄都會在他體內微微震顫，不是共鳴，而更像是某種感應？
彷彿認得這塊石碑上的氣息。
“你說的那個甚麼身化世界大法，需要多久能練成？”葉安抬頭問道。
沈墟咧嘴一笑，道：“那得看人。資質好的，幾百年吧。”
葉安轉身就走。
“等等等等！”沈墟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力氣還挺大，不像個老頭子，“我話沒說完！你是蒼天權柄的持有者，練這個比別人快得多！而且你不需要練到第九轉，練到第一轉，就夠你對付大衍聖地了。”
葉安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第一轉要多久？”
沈墟豎起三根手指：“三個月。”
“三個月太長了。”葉安搖頭，“大衍聖地的人再過兩天就到滄溟宗了。”
沈墟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符扔給他：“這個能幫你。裡面封印了一道蒼天之力，是我這些年攢下來的。用它修煉，事半功倍。半個月，夠你練成第一轉。第一轉就夠你打退聖地教主衍蒼海了，至於他背後的活化石們，那個到時候再說！”
葉安接過玉符，魂力探入。
裡面確實有一股力量，很純粹，跟他體內的七大權柄同源。
他抬頭看沈墟。
沈墟已經坐回石凳上，拿起那塊乾糧繼續嚼了兩口，咧嘴一笑道：“別謝我，這是投資，你以後發達了，別忘了帶帶我就行。”
葉安把玉符收好，拿起桌上的石碑，翻來覆去看了幾遍。上面的字雖然斷斷續續，但大概的意思能看懂——以七大權柄為基，以身化世界，九轉之後，自成天地。
“這東西真能練成？”他問。
沈墟嚼著乾糧：“當然能。我師父當年練到了第六轉，整個蒼天世界沒幾個人打得過他。要不是那場大戰……”
他沒說下去，嚼乾糧的聲音停了。過了幾秒，又繼續嚼，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葉安沒有追問，把石碑放回桌上：“第一轉怎麼練？”
沈墟放下乾糧，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他旁邊，指著石碑上的第一段話：“第一轉，以七大權柄為基，融於一身。你現在權柄是權柄，你是你。第一轉就是要把權柄煉進你的血肉裡，讓權柄成為你的一部分，而不是你手裡的工具。”
他頓了頓，看了葉安一眼：“你之前在荒古原那一戰，七種權柄分開用，換來換去，雖然快，但還是有停頓。第一轉練成了，不需要換，七種權柄同時在你身上，你一動，它們就動。”
葉安想了想：“就像手腳一樣？”
沈墟咧嘴一笑：“對，就像手腳一樣。你出拳的時候不會想‘我要用拳頭打’，你就是想打，拳頭就出去了。權柄也一樣。”
他指了指石碑上被塗改過的地方：“這一段是當年我寫的，後來被我師父罵了一頓，說寫得狗屁不通。他重寫了，就是下面這一段。”葉安低頭看，下面的字跡確實不一樣，比上面的端正很多，一筆一劃都很清楚。
“以權柄為血肉，以自身為天地。權柄不外出，不外求，不借天地之力，自身即是天地。”
葉安反覆觀看。
沈墟也不催他，走回石凳坐下，繼續嚼他的乾糧。
過了好一會兒，葉安抬頭：“我試試。”
沈墟點點頭，指了指殿外：“去外面練。別把殿拆了，拆了我沒地方住。”
葉安拿著石碑走到殿外。
荒山上風很大，吹得碎石沙沙響。他盤腿坐下，把石碑放在面前，閉上眼。
七大權柄在體內運轉，拘靈、源海、燭龍、心象、本我、歸墟、嬗變。
他按照石碑上的方法，試著把權柄的力量融進血肉裡。
疼。
像是有人把滾燙的鐵水灌進血管裡的那種疼。
葉安咬著牙，權柄的力量在體內橫衝直撞，經脈漲得發疼。
他試著把拘靈的力量融進右臂，拘靈的力量剛碰到血肉，就炸開了，整條手臂麻得沒了知覺。
他睜開眼，甩了甩手。
沈墟不知道甚麼時候從殿裡出來了，靠在門口道：“第一次都這樣。我當年練的時候，疼得在地上打滾。”
葉安沒理他，閉上眼繼續試。
拘靈融進右臂。
炸開。
再來。
炸開。
再來。
炸開……
不知道試了多少次，右臂的肌肉開始能容納拘靈的力量了，不是完全融進去，是像往水裡倒沙子，沙子沉下去了，水還是水。
葉安睜開眼，抬起右手。
拘靈的力量在掌心流轉，確實比以前順了很多，像是從手臂里長出來的。
沈墟看了一眼道：“還行，繼續。”
葉安繼續練，七大權柄陸續融入身體各處。
每融一個，都會劇痛一次。
痛完繼續。
第二天晚上，葉安睜開眼。
七大權柄在他體內流轉，不再各自為政，而是像血液一樣，在他全身流動。
他抬手，拘靈的力量從掌心湧出，同時歸墟的力量也在掌心裡，兩種力量同時動，沒有先後，沒有停頓。
他握拳，力量收回去，再張開，又出來，對權柄的催動變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葉安站起身，看著自己的手，有些不可置信。
沈墟靠在門口，見此一幕，咧嘴一笑道：“第一轉，成了？”
“成了。”葉安點頭，亦是露出了笑容，望向大衍聖地的方向：
“我想，今夜有人會徹底陷入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