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東荒域邊緣,一條無名河流旁。
葉安蹲在河邊,捧了把水洗臉。
他剛從一座小城出來,打聽到大衍聖地等人正在打探他的詳細身世,準備對滄溟宗的人動手。
他在想該怎麼辦。
回去?他現在回去,就是自投羅網。不回去?滄溟宗那邊的人怎麼辦?
葉安站起身,正要離開,忽然停下腳步。
河對岸,一個灰衣人正站在那裡看著他。
那人的氣息很淡,饒是葉安擁有著無羈境界的魂力也差點沒有覺察到他。
“葉安?”灰衣人開口。
葉安沒說話,七大權柄已經在體內悄然運轉。
灰衣人似乎感覺到了,沒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
“有人在等你。”他說,“往西走,你會見到他。”
葉安凝視著他道:“是誰?”
灰衣人笑了笑道:“他能幫你。大衍聖地的事,他能幫上忙。”
葉安皺眉道:“我憑甚麼信你?”
灰衣人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河邊的石頭上,然後退開。
葉安看了過去,那是一塊碎玉,不大,邊緣磨得很光滑。
葉安招手,魂力托起那塊碎玉。
碎玉入手溫熱,上面刻著半個字,看不清是甚麼。
“這是蒼天世界的東西。”灰衣人說,“你身上的權柄,會告訴你它是真是假。”
葉安握著那塊碎玉,體內的七大權柄果真微微震顫了一下,確實是蒼天世界的東西。
他抬起頭,灰衣人已經消失不見。
葉安雙眼微眯,把碎玉收好,轉身朝西走去。
五天後,中土大陸極西之地,一座荒山腳下。
葉安站在山腳下,看著這座光禿禿的山。
山上寸草不生,岩石風化得厲害,看起來甚麼都沒有。但他體內的七大權柄在微微震顫,從踏入這片荒原開始,就一直這樣。
山上有東西。
他抬步上山,走了很久,他看到山頂上有著一座石殿。
這座石殿不大,用石頭壘砌,有些地方已經塌陷。
殿門開著,裡面黑漆漆的。
葉安站在殿門口,沒有進去。
“進來吧。”裡面傳來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
葉安抬步走進去。
殿裡很暗,只有一盞油燈,火苗搖搖晃晃。燈旁坐著一個白髮老者,蒼老得看不出年紀,臉上的皺紋深得像刀刻的。他坐在石凳上,手裡捧著一卷竹簡,正在看。看到葉安進來,他放下竹簡,抬了抬眼皮。
“來了?”
葉安站在他面前,看著他:“你找我?”
老者點點頭,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
葉安沒有坐。老者也不在意,把竹簡放在桌上,看著他:“你身上的權柄,是蒼天世界的。”
葉安沒說話。
老者繼續說:“蒼天世界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清楚。”葉安如實道:“我來自於用蒼天世界權柄製造的小世界,只知道那個世界的權貴在蒼天將要消亡時,成立了一個叫【天外天】的組織,以蒼天部分權柄,製造出了我所在的彼岸天小世界。”
“原來如此……”老者點點頭,道:“蒼天是被其他大世界消滅的。”
老者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蒼”字,背面刻著一個“墟”字。
“這是蒼天道統的信物。”老者說,“只剩下這一塊了。”
老者把令牌往葉安那邊推了推,道:“拿著吧。”
葉安看了他一眼,拿起令牌。入手很輕,像一塊普通的石頭。但指尖觸到那兩個字的瞬間,他體內的七大權柄同時震顫了一下。
老者看著他的反應,點了點頭道:“老夫名叫沈墟,是蒼天大世界破滅前,蒼天道統的長老。”
葉安放下令牌,直截了當道:“前輩找我,不只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
沈墟搖頭,看著他道:“大衍聖地的人在追殺你。紫霄宮的人也在追殺你。你的人,在窮奇州滄溟宗,大衍聖地已經派人盯上了。”
葉安臉色微變,點點頭道:“我想到這點了,目前正在想該怎麼辦。”
沈墟笑了笑道:“你辦不了,就算你能擋一次,也擋不了兩次。你一個人,擋不住幾大聖地。”
“前輩想說甚麼?”
沈墟看著他,那雙蒼老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絲光亮:“留下來。我教你一些東西。至少在面對大衍聖地的時候,你不會是一個人。”
葉安看著他:“為甚麼?”
沈墟沉默。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塊令牌,看了很久,才道:“因為無論如何,你現在已經是事實上的蒼天世界傳人,我希望有朝一日看到蒼天在你手中復甦。”
他抬起頭,看著葉安:“你願意嗎?”
葉安幾乎沒有猶豫,道:“如果前輩能助我消滅幾大聖地,我願意留下來。”
“沒問題。”沈墟咧嘴一笑,“所謂的聖地說到底也不過是坐落在東荒域的幾大勢力而已,與我們蒼天道統相比,不過是蚍蜉比肩大樹,根本不值一提。”
葉安眼睛一亮:“前輩能出手消滅聖地?”
沈墟一滯,訕訕一笑,道:“那倒不行,那幾個聖地裡面坐著幾尊活化石,厲害得緊,換作當年我一隻手就能鎮壓他們,現在嘛……”
葉安微微一愣,表情變得有些古怪起來:“那前輩的意思是……”
沈墟嘿嘿一笑道:“你是天驕,這種快意恩仇的事情,當然要你親自完成才更加暢快啦!我能做的,就是在背後默默的支援你啊!”
葉安:“……”
瞧沈墟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自己竟然差點真被唬住了,搞了半天,是弄詐騙的!
葉安起身就走。
“誒誒誒!”沈墟急了,連忙齊聲道:“葉安,葉安!聽我說!我是蒼天道統的長老,用助你使用蒼天權柄的秘法!你的權柄並不完整,只是大世界的一小部分!你就不想把它完全掌握嗎?這點只有我能幫你!”
葉安停下腳步,看向他,神情驚疑不定:
“老頭,你說的是真的?”
“我這個人,耐心可不怎麼好。”
說完,他咧嘴一笑,表情已然變得有些“和善”起來。
“真的,真的!”沈墟汗都冒出來,擦了擦腦門,訕笑道:“你看,這是甚麼。”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了一塊石碑。
葉安看去,眼神倏然一凝,只見那石碑上斷斷續續的寫著幾個字:
“蒼天九轉……身化世界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