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睜開眼。
他的雙眸中，灰金色的光芒璀璨如烈日，又深邃如混沌。
那不是永恆境修士該有的眼神，那是觸控到造化境門檻的人才有的眼神。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掌心之中，一道金色的紋路清晰可見——那是造化法則的雛形，是踏入造化境的第一步。紋路從掌心蔓延到手腕，如同一條金色的河流，在他面板下緩緩流淌。
“這就是……造化境的力量？”
葉安喃喃，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不是恐懼，而是欣喜。
是那種跋涉了無盡長路、翻越了無數山巒、終於看到曙光初現時的欣喜。
他握緊拳頭，又鬆開，感受到一股真真切切、屬於他自己的造化之力。
“還差得遠。”他對自己說，但嘴角已經忍不住微微上揚。
魂力也在這一刻突破了桎梏。
達到超脫之上的【無羈】境界。
他的意識如同潮水般向外蔓延，越過山谷，越過迷霧，越過秘境的邊界，朝著更遠的方向擴散。
十里、百里、千里、萬里——他的魂力覆蓋了整片荒古原，覆蓋了造化臺周圍的每一寸虛空。
他看到了一座造化臺東側的石臺上，衍行空盤膝而坐，正在試圖煉化一團造化本源碎片。
對方的傷勢已經恢復了大半，但胸口那道拳印還在隱隱作痛。
他的臉色陰沉，眼中滿是不甘和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葉安看到了西側的雷域中，雷萬鈞正在瘋狂地吸收雷力。紫霄神雷在他周身炸開，將周圍的虛空劈得支離破碎。他的傷勢比衍行空更重，紫霄雷珠的碎裂讓他失去了最重要的底牌。他的怒吼聲在雷域中迴盪，卻沒有人敢靠近。
他看到了北方的雲霧中，虛雲子正在太虛法則的碎片中尋找機緣。他的面色淡漠，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挫敗。他的雲霧分身被葉安的歸墟權柄吞噬了大半，此刻正在緩慢恢復。
南方的碧色花海中，蘇婉清正在吸收天地靈氣。她的傷勢最輕，但眼中的遺憾最濃。她距離造化本源只有一步之遙，卻被葉安搶先了一步。
遠處的一座古寺中，法海正在誦經打坐。他的傷勢已經痊癒，佛光重新變得明亮。他的心境最平和，得失對他而言似乎並不重要。
葉安的嘴角微微上揚。一個念頭突然從他腦海中冒出來，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閃電，沒有規定只能搶奪一塊造化之源。
造化臺有九十九座，每一座都對應著一條造化法則。
只要你有足夠的實力，你可以搶奪任意一座，任意一塊。
沒有人規定一個人只能拿一塊。
他低頭看向掌心那道金色的造化紋路，又抬頭望向秘境之外。
魂力再次擴散，這次不是為了感知，而是為了追蹤——追蹤那五個剛剛被他擊退的天驕，以及造化臺周圍所有值得關注的勢力。
衍行空在東側石臺上，身邊沒有其他大衍聖地的人，孤身一人。
雷萬鈞在西側雷域中，傷勢很重，戰力大打折扣。
虛雲子在北方的雲霧中，太虛法身被吞噬了大半。蘇婉清在南方的碧色花海中，戒備心最重。
法海在古寺中，心境最平和。
還有更多——大衍聖地的其他弟子、紫霄宮的追隨者、太虛聖地的旁支、碧落宮的門人、金剛禪院的僧眾……他們三五成群，分散在造化臺周圍各處，各自佔據著一塊或大或小的造化本源碎片。
葉安的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
“既然你們追了我一路，那我……也該禮尚往來有一下了。”
他抬手一揮，灰金色的光芒籠罩全身。
光芒散去時，他的面容、身形、氣息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不再是那個白衣獵獵的葉安，而是一個面容普通、氣質平庸的中年散修，穿著灰撲撲的長袍，丟進人群裡根本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他的氣息也收斂到極致，不是隱藏，而是偽裝成另一個人的氣息——陰冷、隱晦，與他原本的霸道凌厲截然不同。
葉安一步踏出，消失在迷霧中。
造化臺東側，衍行空盤坐在石臺上，傷勢已經恢復了七成，只有胸口的拳印還在隱隱作痛。
他每次呼吸，那股灰金色的力量就會在傷口處撕扯一下，提醒他方才的失敗。
他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葉安的事以後再說，當務之急是儘快恢復戰力，爭奪更多的造化機緣。
他將方才剛剛搶到的一塊造化之源收進腰側的儲物袋中。
一個年輕修士從遠處飛來，落在石臺旁，低聲道：“師兄，西邊又出了一座造化臺，已經有幾個散修在爭奪了。師兄要不要去看看？”
衍行空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走。”
他站起身，正要動身，忽然眉頭一皺。
他感覺到一道陌生的氣息正在靠近——不強，永恆巔峰，但很陌生。不是五大天驕，也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個聖地弟子。
他轉過頭，看到一個灰袍中年修士正從遠處走來。
那修士面容普通，氣息陰冷，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穩，卻沒甚麼氣勢，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散修，來造化臺碰碰運氣。
衍行空收回目光，不再關注。
這種散修他見得多了，不值得多看一眼。但他身旁的年輕修士卻警惕地盯著那灰袍人，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
灰袍修士走到不遠處，忽然停下。
他低著頭，似乎在打量地面上的甚麼東西，又似乎在猶豫甚麼。
衍行空不耐煩的怒斥一聲道：“滾去別處！別再讓我看到你！”
“好……好的！”灰袍修士抬起頭，嚇了一跳，連忙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懦弱的廢物。”衍行空不屑，收回目光，就要帶著師弟朝西邊飛去。
誰料，就在此時。
那名灰袍忽然暴起，一道凌厲的劫光從其指尖射出，直指衍行空的腰側，那處裝著造化之源的儲物袋！
衍行空大怒，一掌拍去，葉安倒也罷了，你一個阿貓阿狗也敢來擄他的虎鬚！
“我要你命！”